沈向明盯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打了个电话去云湾物业，质问为什么不经过他同意就带姜岚去。
没想到物业反而追问物业费什么时候交？已经拖延一个多月了，十二万九的物业费如果不交，他们有权起诉。
沈向明气得将手机丢了。
“千语，物业费没交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物业找不到我们人，不知怎么找上了姜岚，她这才知道云湾别墅的存在。”
说到底，是他们的疏忽导致的。
沈向明语气带着质问，姚千语立马就撇着嘴红了眼眶。
“这十多年我们次次按时缴纳物业费，今年不就才推迟一个月，他们就催，往年物业费不都是你交吗？”
沈向明一愣，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
这才想起，他这段时间为了避嫌，手机设置了拒接陌生号码。
浑身烦躁郁闷又无处发泄。
沈向明只能扯开领带，叉着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见他毫无头绪没有主意的样子，孟香秀和姚千语也都慌了起来。
“向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要保住我的工作，就只能分她五百万。”
“那可是五百万啊，你上班拿死工资得干十年才攒足，姜岚怎么说得出口？”
可沈向明的把柄在姜岚手里。
他们谁都不能保证姜岚不会去学校举报。
沈向明揪了一下头发，“放心，马上就能晋升教授了，等晋升了，薪资会提升，我还可以做学术研究。成就不要说追上黎斯年，就算是他的十分之一，那也不止五百万。”
沈向明很自信。
物理学术研究不过如此。
他能从大学里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变成A大名声鹊起的物理教授，靠的是他勤奋好学的能力。
黎斯年做得到，他同样可以做到。
听到他这么说，孟香秀和姚千语这才松了一口气。
姚千语叮嘱道：“大哥，能不离婚最好，如果嫂子非要离婚，你得跟她谈条件，她手里的证据必须全部销毁。”
“这是自然。”
三人合计来合计去，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楼下姜岚还在等着。
她头一次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王阿姨忙里忙外打扫，从她进来到现在，三个小时了，没有停一下。
忽然就看到曾经自己的影子了。
沈家五个人，别墅两层六个房间。
每天的基本卫生打扫就需要消耗两个小时。
还有一日三餐，买菜做饭，辅导小孩功课，碰上极端天气还要接送孩子。
这些……以前全都是姜岚一个人做。
沈家人都不知道这些事有多繁琐。
她以前沉浸在家庭幸福美满，儿子听话乖巧的谎言里，心甘情愿的付出。
没想到只不过是自我感动。
在沈家人眼里，她跟王阿姨没任何区别吧？
还是一个不用支付薪资的保姆。
十二点整，阿姨进厨房烧菜。
沈家三人下了楼，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姜岚抬眸，“沈向明，商量的如何？”
孟香秀想开口，被沈向明拦住，“姜岚，如果你想清楚了一定要离婚，我可以签字，但你手上那些证据必须都给我。”
这是姜岚谈判的筹码。
“当然，只要你签字，支付那五百万，领证的时候我将全部证据都给你。”
“好，那你等我两天，我去筹钱。”
“可以，到时候我们直接民政局见。”
姜岚没有多待，起身离开壹公馆，这个她住了十四年，用心打理的联排小型别墅，承载她太多的回忆，连走出去都像被凌迟。
快到院子门口时，姚千语从后面追了上来。
“姜岚。”
姜岚转身，“有事？”
“你大概也是知道离开向明自己无法生存，才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吧？”
“像你这个年纪，又没有一技之长的黄脸婆，确实无法生存。”
姜岚嗤笑，“现在连大哥大嫂都不喊了？这么着急上位？”
“要不然我后个悔？不跟他离了？我把离婚协议撕了？”
“你——！”
姚千语顿时蹙眉，脸色扭曲，气得不行。
姜岚冷哼一声，姚千语到底是年轻又被沈向明宠着，稍微逗弄一下，就恼羞成怒了。
“逗你的。”姜岚笑得云淡风轻，拉开院门，“你们这么恩爱，我肯定舍不得拆散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
——
姜岚走后，沈家别墅陷入更压抑的沉闷。
孟香秀因为要给姜岚五百万而心疼不已。
沈向明最后只能跟姚千语商量，“现在房产行情还可以，我们把云湾别墅卖了吧。”
姚千语失声尖叫，“你要卖云湾别墅？那是你答应送给我的，而且你说了，有云湾别墅在，你以前的不明来源收入——！”
“千语，卖了云湾别墅多的钱你留着，壹公馆市值没有云湾高，就算卖了壹公馆也拿不出五百万。”
他温柔地拉着姚千语的手，“我还年轻，以后赚的钱都归你保管好不好？”
孟香秀也劝说：“对啊，千语，这些年向明对你怎么样，你也有数，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恨不能姚千语立马进门，再给沈家生两个孙子。
如果没有男人，光靠沈杰，怎么能留得住姚千语呢。
在沈向明和孟香秀的连番诱哄下，姚千语只好答应。
毕竟云湾别墅的钱也不是她自己的。
如果不答应，闹翻脸，沈向明拿出付款证据，她连一分都拿不到。
云湾别墅当初八百万买的，这些年涨了一点，如果能卖一千万，姜岚分走五百万，那她照样也可以拿五百万。
姜岚有的，她也要。
只不过白白损失五百万，姚千语还是很心痛。
这一切，她都算到姜岚头上。
总有一天，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姜岚踩在脚底下。
一周后。
沈向明打电话给姜岚，直接约在民政局见面。
姜岚准时赴约，“钱呢？转了钱才进行下一步。”
沈向明气急败坏掏出手机，“姜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了？动不动就提钱？”
姜岚没理会，等手机银行提示音显示到账五百万，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将银行卡塞回包里，边朝民政局大厅走，边讥讽道：“以前我就是太不物质了，才落到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