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
黎斯年温声安抚，嗓音平和，“姜岚，你先别激动，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我不会帮他的，我肯定公事公办。”
“我只是想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还有——你现在跟沈向明之间……”
姜岚强忍着喉咙处的酸涩，哽咽道：“没错，我跟沈向明正在闹离婚，所以他的事以后都跟我无关。”
“至于这个模拟器，你留着吧，我正好又有新一版的模拟器，等离婚后我就可以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黎斯年托人打听过姜岚和沈向明的事，知道两人感情出了问题。
没想到姜岚对他毫不避讳，直接告诉他离婚的事。
黎斯年心疼之余，也替姜岚抱不平。
替这位曾经A大最厉害的物理研究女学生惋惜。
如果这些年，姜岚不是回归家庭，将重心放在照顾儿女家人上。
她在物理学术上的造诣，只会比他更高。
可沈向明却一点也不珍惜姜岚的付出。
黎斯年有很多话想问姜岚，但他看着姜岚平静略显疲惫的眼睛，竟一个字也问不出。
目前她应该只想早点离婚。
想了想，黎斯年问：“沈向明答应离婚了？”
姜岚摇头。
黎斯年捏着那个方盒，“那你……需要律师吗？”
姜岚眸子亮了一下，“说实话，这两天我找到了很多证据，如果沈向明坚决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确实需要找个律师。”
“只不过我全职在家多年，对律师这一行不了解，准备找时间去各个律所问问。”
黎斯年点点头，将模拟器放在茶几上，“可以先去了解一下，或者我推荐一个人给你。”
“她时间比较自由，挂靠了北城最大的律所，但不坐班，平时比较洒脱到处玩，如果你需要，我帮你问问她最近有没有时间。”
姜岚不知道像黎斯年这种级别的物理学专家，是不是身边随时准备着律师。
全球最年轻的物理学奖获得者，也会有各种纠纷吗？
她压下心中疑惑，问道：“好啊，这个律师能力很强吗？”
“黎玥律师你认识吗？”
姜岚一愣，“黎玥？就是现在直播间最火的网红律师？”
她在家忙完所有事，闲下来时也会刷刷短视频。
后来不知怎么就迷上了这类律师直播。
听各种连线的粉丝咨询。
听着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发生，姜岚经常一阵阵唏嘘。
也跟沈向明讨论过，这些男人为什么要这么欺骗自己的妻子啊？
沈向明只会给她一个白眼，告诉她这都是律师直播请的托。
案件越离奇越吸引人。
直播间里流量就越高，律师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笑话她一个家庭主妇，连最基本的套路都不懂了，真是一无是处。
没想到有一天事情也会落到她身上，她也跟直播间那些走投无路的女性一样，需要寻求法律的帮助。
黎斯年解释，“是的，就是她，但她直播间的连线都是随机的，并没有事先撰写故事。”
“她的能力都在她主页，毕业于政法大学，后来又出国留学了三年。”
“我觉得她应该能帮你赢得这场起诉离婚案。”
黎斯年私心里也希望，姜岚能顺利离婚。
一个好的家人伴侣，应该是共同朝前，共同努力。
而不是消耗另一个人，踩着妻子上位。
沈向明显然不配。
姜岚还这么年轻，她的物理天赋，不该就这样被沈向明埋没。
姜岚讶然，“她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对她这么熟悉？”
黎斯年失声笑了片刻，“你想想她姓什么？”
“姓黎啊！”
说完，姜岚微微张嘴，似乎有所猜想。
“……”
黎斯年点点头，眼神示意着她大胆想。
姜岚默了片刻，终于坐直了身子，“她是你的亲戚啊？”
“嗯……准确来说，她是我妹妹。”
姜岚这下真的是惊讶地没有控制住表情，半晌才将直播间里那个话语犀利，心直口快，一阵见血且思维逻辑非常清晰的年轻女律师，和眼前轮廓柔和，给人沉稳舒缓感觉的黎斯年联系到一起。
“黎玥是你妹妹？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姜岚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才哑然片刻。
“额……抱歉，我忘了，那个时候咱们并不算太熟。”
她读书的时候太要强。
听说她爸爸班上也有一个物理天才，学校里把她和那人称为A大物理双壁。
姜闻川在家也时不时流露出对黎斯年的欣赏。
姜岚自负又自傲，还没跟黎斯年接触，就把对方当成对手了。
无形中产生的敌意，就连姜岚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她在暗暗较劲，一定要比过这位连父亲都夸赞的物理天才。
姜岚笑笑，“我倒是想过找黎玥律师，只不过考虑到她是网红律师，不一定有时间接我这么普通的离婚案子。”
黎斯年被她的一句“不熟”击中内心，半晌才回归正题。
“没事，我跟她说一声，她最近好像在北城，过段时间会出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她直接跟你联系。”
姜岚想了想，“除了明天要去观看沐溪升旗仪式的演讲，其他时候都有时间。”
“好，我跟她说。”
聊完正事，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黎斯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模拟器上，心中一片苦涩。
姜岚甚至都忘了当年情书那个小插曲了。
他们两人之间——只剩不熟。
察觉时间已经很晚，黎斯年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姜岚点点头，起身拿过那个模拟器，在门口时塞进他手里。
“这个对你现在研究的课题应该有点帮助吧？虽然不多，但总归算是一种工具，你拿回去吧，等我做了新一版的出来，再给你看看新的。”
“你帮我联系黎玥，我总要谢谢你，请客吃饭这种太落俗套，想着送一点对你有帮助的东西。”
黎斯年低头看着手里的模拟器，欣慰一笑，“那行，礼物我就收下了，要不然你又觉得亏欠。”
“不用送了，就在隔壁，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