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斯年便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沈向明教授是你丈夫吧，这些毕业生研究生都是他手下带出来的，毕业论文学术论文造假抄袭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校方高度重视。”
“加上社会媒体的舆论，校方为了避嫌，不得不由我出面处理此事，我也是听校领导提起才知道，你——”
姜岚脸色冷了下来，“黎斯年，他工作上的事我从不插手。”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我也不是来提醒你，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这件事多少会影响到他的事业，我们是同学，你父亲还是我老师，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
“不用！”姜岚果断打断他的话，“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考虑到我们这层关系，再说咱们也只是校友的关系。”
“当年同一届的校友很多，不能仅仅因为校友身份，而打破规则，黎斯年，你在国外这么多年，还是没改掉国内这点陋习吗？”
如果放在以前，说不定姜岚顾着沈家的前途和颜面，会让黎斯年适当处理。
但现在……
她都要跟沈向明离婚了。
都在努力搜集证据了。
这个事出来，对她来说，不正是一个很好拿捏的把柄吗？
如果沈向明不同意协议离婚，她就把沈向明当年偷拿她研究报告去评职称的事抖出来。
她的语气重了几分，对面的黎斯年愣了半晌。
她说他们只是校友的关系？
仅仅只是校友的关系吗？
黎斯年在心里叹息一声。
“姜岚，你性子还是没变，心直口快，不过你说得对，我既然被校方委以重任，就得秉公处理。”
两人吃完，黎斯年结了账，两人一起返回人才公寓。
此刻，人才公寓门口。
沈向明和黄小青两人站在保卫室门口。
人才公寓住的都是A大甚至整个北城重视的各界人才，包括从国外聘请回来的顶尖教授。
安保措施不同于普通小区和学校。
沈向明理解保安的工作，跟黄小青两人下了班就来了，连中午饭都没吃。
A大抄袭风波愈演愈烈，A大的学校论坛快被互联网上的网友冲烂了-。
他实在等不及了。
而黄小青多方打听周转，才联系到黎斯年的助理。
助理跟他们说黎教授最近很忙，没空见陌生人，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沈向明知道黎斯年在忙什么，等他忙完这一阵，黄花菜都凉了。
他等不起。
只能让黄小青使了不光彩的手段，花了钱打听到黎斯年住在人才公寓。
至于住在几楼却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
这样也足够了。
A大人才公寓只有一栋。
且只有一个入口。
他在这里守株待兔，总能等到黎教授。
再抬出他的岳丈姜闻川，对方是姜闻川的学生，多多少少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处理不至于太严苛吧。
“你不是说黎教授下班回来了吗？咱们都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沈向明饿得头晕眼花，连口水都没喝，嘴唇干瘪起了皮，顶着五月的烈日，在保卫室门口翘首盼望。
黄小青也时不时看手表，“对方确实跟我说黎教授离开了办公室啊，不会中途有事又回去了吧？”
沈向明瞪他一眼，“早知道就该直接去办公室楼下等。”
“那可不行，黎教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见你？”
沈向明一噎。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能在学校办公室见他，那他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来了，来了，沈教授。”
黄小青指着马路对面，“诶，那不是……您太太吗？她怎么跟黎教授一起？”
沈向明也看见了。
姜岚和黎斯年并排站在路口等绿灯，一辆接一辆的车疾驰而过。
入夏的骄阳晒得姜岚眼睛眯了眯，抬起手掌挡在额头上方遮阳。
黎斯年时不时侧头说着什么。
姜岚抿唇笑了笑。
那笑容刺的沈向明心口生疼。
好样的姜岚。
这么干脆决绝的搬出来，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沈教授，沈太太好像跟黎教授很熟悉的样子，我们要不要通过沈太太……”
“你闭嘴！”沈向明只觉得耳边的人呱噪，比马路上行驶的汽车鸣笛声都吵。
“男人的事业怎么能依靠女人？？？？”
黄小青瞬间闭嘴。
心想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事业有影响，还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
如果真在乎面子，就不会求人只为见黎教授一面了。
他不知道沈向明曾经干过的事。
读书时，沈向明截胡了黎斯年写给姜岚的情书，还模仿姜岚的笔记，写了一封回信痛骂黎斯年一顿。
黎斯年暗恋姜岚这件事，只有他和黎斯年本人知道。
他怎么可能让姜岚帮忙去求黎斯年？
就连现在看到姜岚和黎斯年一起他都心慌发狂。
“她怎么会跟黎斯年在一起？”
两人目瞪口呆的时候，绿灯亮起。
姜岚和黎斯年一同朝这边走来。
沈向明突然有点慌乱，看看左右，想躲起来，却发现来不及。
两人很快走到了保卫室这里。
姜岚和黎斯年也发现了站在保卫室的两人。
姜岚抿了抿唇，在离保卫室两百米的地方停下。
她抬眸看向黎斯年，“我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黎斯年点点头，“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能处理好。”
“那行，我先上去，如果需要帮助，记得打我电话。”
“谢谢！”
两人走近，黎斯年径自进人才公寓。
黄小青见一旁的沈向明没动作，这才上前拦住黎斯年。
“黎教授，沈教授是A大物理组组长，有点事想找黎教授谈谈。”
黎斯年看了一眼沈向明和姜岚，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黄小青。
“我看沈副教授目前有家务事要处理，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事，可以打上面的电话约我，我也正好要找沈副教授聊一聊。”
他刻意加重了“副教授”的“副”字，打在沈向明脸上生疼。
但沈向明没有办法，只能忍着，目前只能找黎斯年通融一二。
黎斯年进了人才公寓。
只留三人在外面。
姜岚目光落到沈向明身上，“协议签字了没有？”
偷偷查到沈向明背后隐藏的大秘密，她对沈向明保留的最后一点亲情全都消散了。
此刻她只有恨。
但恨当不了饭吃。
她得及时止损，才能迈出第一步，走向新生活。
“姜岚，你没完没了了吗？”沈向明依旧高高在上。
他笃定姜岚在拿腔作势，真以为跟黎斯年聊上几句就有了靠山？
“都快四十岁的人，闹离家出走有意思吗？”
“我没有闹离家出走，我很正式的告诉你，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