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诈骗电话。
她回了句：“你打错了吧，我们没有住在云湾别墅那边。”
云湾别墅群是北城最大的别墅区，住着北城的上流豪奢。
沈向明虽然是大学物理老师，但买下如今住的壹公馆联排别墅也耗费了大半积蓄。
云湾别墅可是北城最贵的别墅，他怎么可能买得起？
电话那边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沈向明的太太？”
“我是。”
“那就没错了，我们这里登记的信息，这套别墅确实是沈向明先生买的，最近联系不到他，我们才通过系统查到他配偶的电话。”
姜岚眉头越蹙越深，“那你报一下几号别墅，我明天过去查看一下。”
难道沈向明瞒着她偷偷在外面买了别墅？
正好离婚的话，也要提前公布婚内财产。
对方报了详细地址，姜岚表示明天过去处理。
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她心不在焉将厨房收拾干净。
五一节后第一天。
沈沐溪早早起床去了学校。
姜岚简单将家里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时，接到了沈杰班主任的电话。
“喂，老师。”
“沈杰妈妈，沈杰今天没来学校，是身体不舒服吗？”
作为得了市里物理竞赛第一的优等生，老师总会格外关照。
现在都八点半了，教室里还不见沈杰的影子。
姜岚一愣，沈杰没去学校？
但转念一想，他压根就不想自己操心他的学业。
去不去学校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李老师，我今天有事，不在家里，你找他爸爸问一下吧。”
A大附中跟A大两个校区，隔着一个街道。
沈向明在A大，离A大附中也近。
姜岚挂断电话，将沈向明拉进班级群，并在群里@班主任李老师和@沈向明。
李老师只好单独给沈向明打电话。
沈向明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正和同组的一名年轻老师在办公室里一脸愁思。
黄小青：“沈教授，这次的事情有点严重，校方好像要严查此事。”
沈向明眉头猛地紧锁，眉间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眼皮耷拉着，下颚线崩得死紧。
似是胸腔积压了许久的怒火无处发泄。
“这些毕业生胆子可真大，集体论文作弊，这是压根没把我这个导师放在眼里是吗？”
A大爆发了建校以来，最严重的研究生毕业论文作弊事件。
事件的起因是沈向明手底下带的一个研究生顺利毕业，晒出自己的毕业证书和对沈向明的感谢，以及一小段毕业论文内容。
在校内论坛讨论到也没什么。
但这位毕业生不知道得罪了谁。
这份毕业论文被搬到了互联网上。
有眼尖的网友识别出这份毕业论文存在严重抄袭。
一时间，在互联网上掀起一波热潮，还上过热搜。
紧接着校内论坛前几年几位毕业生的论文也被拔出有抄袭迹象。
校领导大怒，要求彻查。
黄小青不解，“沈教授，他们只是你的学生，抄袭也影响不到你吧？”
沈向明怒瞪了一眼，“蠢货，我带的学生抄袭，你说我有没有影响？”
黄小青瞬间闭嘴。
沈向明掐掐眉心，闭上眼靠在办公椅背上。
学生抄袭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校方开会批评一下，对他晋升正教授没多大影响。
他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原本只是这届当中一个毕业生抄袭，个例不至于传播这么大。
坏就坏在，前几年也扒出几个抄袭的，还都在他手上。
而他当年能评上副教授的学术研究论文，是姜岚写的。
当年他为了这个副教授职称，白天上班，晚上写论文，熬了一个月，毫无头绪。
思维完全被教科书上的理论框死，跳不出这个框架。
偶然间看到姜岚整理出来的论文。
他被惊艳到了。
那篇论文堪称完美，他带过很多毕业生研究生，知道好坏。
加上当时工作忙，他走了捷径。
把姜岚这篇论文重新誊写一遍交了上去。
果然，他是那一批里第一个被评上的副教授。
沈向明担心学校严查抄袭事件，会不会扒出他偷拿姜岚学术报告的事？
手机铃声就是这时候响起。
“喂。”
“您好，是沈杰爸爸是吗？我是他的班主任李老师，沈杰今天没来学校，是身体不舒服吗？”
沈杰十四岁，沈向明从来没参加过家长会，也没进过班级群。
这些事都是姜岚在操心。
突然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沈向明懵了一会。
“沈杰没去学校？”
“对！”
沈向明颓废的神态更严重了，脸色都苍老了不少。
不过对着班主任，还是很客气，“李老师，我在上班，这些事都由他妈妈处理。”
“沈杰爸爸，我给沈杰妈妈打电话了，她说她不是沈杰妈妈，让我有事找你。”
沈向明，“……”
没想到姜岚真做得出这样的事？
沈向明气得胸口起伏，他捏着手机咬着牙，“好，我知道了，我会打电话回家问问。”
电话挂断。
沈向明脸色更加难看了，见黄小青还站在原地没走。
被听到家里琐事，沈向明对他脸色更不好，“你怎么还在这里？”
黄小青卑微恭顺地朝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沈教授，其实我们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最近学校新来了一个享誉国际的物理学教授，刚从国外回来，校方为了对社会一个公平的交代，让这位教授接管此事，我们兴许可以找找这位教授……”
沈向明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一个享誉国际的教授，会管学校这种杂事？不该是安心专研物理吗？”
黄小青凑上前，“这位教授以前也是A大学子，听说还是校方保送出国的。”
“叫什么名字？”
“黎斯年。”
沈向明猛地掀起眼皮，眼眸都亮了，“黎斯年？”
黎斯年是他岳丈带的学生，当年跟姜岚在A大被称为物理双壁。
他竟然回国了吗？
沈向明一双精明算计的眸子，迅速转了几圈，脑海中走马观花冒出好几个办法。
“小青，你是我举荐才来的A大任教，现在……”
黄小青察言观色厉害，立马就明白了沈向明的意思。
“沈教授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到时候安排您和黎教授见一面。”
“嗯！”沈向明欣慰于黄小青的上道：“这次事情如果平息，下一批职称申报，我第一个报你。”
“谢谢沈教授，谢谢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