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在沈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姜岚没想到会闹得这么难堪。
她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别墅小区外打车的时候，竟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那个像牢笼一样规束着她必须要贤惠体贴懂事的沈家，终于被她冲破了。
一辆出租车停下，她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钻进后座的时候，司机朝她看了两眼。
察觉到自己脸上的火辣辣，估计是半边脸都肿了，司机才会多看她几眼吧。
“去哪？”
姜岚本想直接回A大公寓，突然改口，“去派出所。”
既然要离婚，证据当然越多越好。
今晚沈向明打她的一巴掌，是家暴。
以她对沈向明的了解，那份离婚协议他多半不会签。
协议上写着婚内财产分半，实际上她连沈向明到底有多少财产都不清楚。
协议离婚恐怕难。
如果非得走上起诉离婚。
那她就要抓住一切可以胜诉的证据。
做完笔录，已经十一点半。
姜岚回到人才公寓，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沐溪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个毯子，电视声音很低。
不吵但也不过分安静。
开门声惊醒了沈沐溪。
她起身哑着声音，“妈妈，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姜岚将行李箱推进门，笑着回应，“没有，他们现在都围着姚千语转，压根就不搭理我，巴不得我赶紧走呢。”
回家之前，她买了个冰袋敷在脸上，这才消肿。
沈沐溪小脸气得通红，“他们都看不到妈妈你的好。”
她接过行李箱推进房间，熟练地将衣服收进衣柜，将书摆好，将洗漱用品放进洗手间。
又跑到姜岚房间帮着她一起整理。
“妈妈，明天我想请隔壁的黎叔叔吃饭，可以吗？我自己下厨。”
姜岚诧异，“怎么突然要请他吃饭？妈妈虽然跟他是同学，但不是很熟。”
她拉着沈沐溪的手坐在床沿，“沐溪，你还小，对人没什么防备心，才刚接触的人，不要太热情。”
连她相处了十四年的家人，都可以如此陌生。
她想多教会女儿一点社会经验。
沈沐溪打断她，“不是的，晚上我有道题不会做，是黎叔叔帮我解开了疑团，他还送了我一本他撰写的《物理导论相对论》，这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书。”
小姑娘一脸雀跃，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压痕，但丝毫不影响她说起物理时的神采飞扬。
她说的这本书，姜岚当然也知道。
黎斯年还在国外时，撰写的这本书就成为全球销量榜首。
黎斯年的名号，也轰动全球。
那时她正熬夜写物理学术研究，有那么一瞬间，她挺羡慕黎斯年的。
也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男人。
男人发展事业可以不被家庭拖累。
女人就该牺牲事业照顾家庭。
这好像成为了社会公序。
见她没吭声，沈沐溪开启了撒娇模式，抱着她的手臂摇了摇，“妈妈，可以嘛？我为了感谢黎叔叔，已经邀请了。”
小姑娘言而有信，说到就必须做到。
姜岚笑笑刮了下她鼻子，“既然黎叔叔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妈妈要是再拒绝，是不是很不通情理？”
“那你会吗？”
姜岚摇头，“我当然不会，明早我陪你一起去超市购物吧，至于请客吃饭的菜单……”
沈沐溪立马举起手掌，“我来，我要亲自下厨。”
“那妈妈有幸吃我们沐溪大厨的饭菜吗？”
“当然！”
第二天。
姜岚早上起来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番。
只有她和女儿的家里，家务少了一大半。
睡到七点半起床，不到八点半所有事情就做完了。
以前在沈家，她得准备一家人的早餐，还有每日换洗的衣服，婆婆孟香秀早年中过风，腿脚不利索，几乎是个没有任何劳动力的老人。
即便这样，沈向明也舍不得请一个全职保姆在家。
只请了一个钟点工，每周三次来家里定时大扫除。
其他事都得她来操劳。
昨天才搬来，很多东西还没添置。
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去了A大附近的商超。
采购了一大堆物品，回到家的时候，才十点半。
两人刚进家，对门的黎斯年推门出来。
沈沐溪热情上前迎接，“黎叔叔，昨天说好我要请你吃饭。”
黎斯年精气神很足。
身后的助理张平提着文件包刚想开口，被黎斯年的一个眼神制止。
黎斯年笑着对沈沐溪回道：“叔叔当然记得，你们这是一大早就去采购了？”
“对呀，我妈还担心我不会购买呢，实际上我连菜谱都准备好了。”
“好，叔叔今天正好没事，下楼溜一圈就上来。”、
“好嘞，叔叔你可要快一点，我做饭很快的。”
沈沐溪提着购物袋兴致勃勃地冲进厨房。
一旁的姜岚无奈笑笑，也开口邀请，“她从昨晚就在研究做什么菜了，今天她是大厨。”
黎斯年落在姜岚身上的眼神带着缱绻，“做菜跟做物理题一样，可不简单，我下楼买点东西就来。”
“好。”
黎斯年带着助理张平到校门口的超市买了几盒礼品，还有红酒和饮料。
第一次上门吃小姑娘做的饭，不能空手去。
他拎着礼品，表情严肃了几分，对张平说：“这次研究生学术论文造假的事，必须彻查，已经不单纯是A大内部腐败的原因了，更是物理学界的耻辱。”
张平抱着厚厚一叠文件资料，“黎教授，您不去吗？这件事影响太大，校方领导都在等着，十一点半的会议……”
黎斯年眉间神色压了压，“没关系，前面的内容你记着，不会很重要。”
“我吃个饭就过来。”
张平懂了他的用意，“好，那我先过去。”
黎教授这是想用他的态度表明，这次学术造假的风波非常严重，他很恼怒在A大出现这样的丑闻。
要让校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黎斯年提着礼盒推开对面姜岚家的门，礼貌问了一句，“姜岚，要换鞋吗？”
此时，沈沐溪在厨房洗菜，姜岚在收拾家里。
姜岚拎着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到他面前：“穿这个吧，家里没准备男士拖鞋，在家里穿鞋应该不舒服。”
黎斯年道了谢，换了鞋进去。
昨晚看着还毫无温馨可言的客厅，经过姜岚的布置，立马有了家的氛围。
电视柜两旁各摆放了一株富贵竹，进门玄关处挂上了玩偶收纳袋，地上铺了淡粉色地垫。
餐桌上铺了一张小清新花纹桌布，靠近墙的位置放着一个花瓶，大红的玫瑰、洁白的茉莉、亮粉的郁金香给整个家里增添了很多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