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寒明显不这样想,这几天他来回的跑,就是想看看自己皇兄到底是怎样照顾她的。没想到看着金樽玉贵,内里却暗藏奸计。
饮食男女,偏偏是在最重要的饮食上下手。欺负一个刚入宫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纪清寒叹了口气,“你想出宫吗?”
郡主还是皇子的时候,母妃生下他就过世了,无奈只能过继给如今圣上的生母早已过世的贤安皇后,两人在一个母亲膝下长大。
但毕竟皇后要处理的事情繁多,顾不上他的时候也是有的。
于是他便时常绕过侍卫悄悄出宫。皇宫的后面不远处便是皇陵,他的母亲便葬在那里。
沈薇想了想,有些胆怯:“不好吧,你来后宫本就不合规矩了。”
“去他的规矩。”纪清寒轻声说着,“我还在宫里当皇子的时候这地就没规矩了。”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突然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拉着沈薇的手坐下,让金银花去借两套套太监服。
回到深宫的沈薇再一次穿上了这件曾经一直焊在身上的太监服。
好久没见这套衣服,还真有点想念。
此刻的沈薇早已没有当初那个皱皱巴巴,看着一脸苦相的模样了。
金银花有些担心,毕竟这是真的不合规矩,万一被查出来郡主再怎么位高权重,也绕不过皇帝去啊。
她有心阻止,可是没那个胆子,再加上这两天沈薇确实闷闷的,便也就作罢了。
纪清寒则是换上了一套侍卫宫服,带着一把佩刀从外走了进来。
纪清寒个子有点高,换上太监服有点太突兀了,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伪装成一个侍卫。
纪清寒本就经常偷偷前来为皇兄做事,对着宫中的布局,更是从小便知道。
带着沈薇慢慢走在宫道上,沈薇紧跟纪清寒的步伐,一路走过许多他曾工作的地方。
尤其是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他们两个在那相遇,那天晚上她还真的认为这是一个贵女,现在看着宽肩窄腰有着雄厚胸膛的纪清寒,真的觉得当时的眼睛瞎了。
也不知道御花园在举行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隔着一道棱花窗墙,宫女熙熙攘攘的交谈声传来,但花窗小,又有草木作遮挡。
实在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又加上纪清寒脚步稍快,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便匆匆离去。
不过这却让她想起了还在安嫔宫里当差的日子,沈薇在很多人的宫里都干过,安嫔娘娘的宫女却是头一份的泼辣。
宫女随了主子,稍有不满,便破口大骂,稍有怠慢便横眉冷目,所以也是宫里太监最不敢去当差的地方。
安嫔美丽,性子却如同火爆辣椒一般。
两人在宫里七拐八绕的行走着,经过了许多地方,这皇宫很大,曾经的沈薇需要干活,只能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如今看来,这皇宫也算是块风水宝地。
不知怎么绕的,走着走着,竟出了皇宫,来到了一片荒郊中。
沈薇叹为观止,她在这个宫里干了那么多年的活,那还是第一次听到,竟然还能出去。
“这个地方不会一直都能出去吧?”沈薇跟在纪清寒后面,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一个疏漏,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久,那估计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那这宫里岂不是很危险?
纪清寒摇了摇头:“这里有看守,只是有的时候宫门下钥了,宵禁的时候我需要过来。”
沈薇有些没听明白,但皇宫这么珍贵的地方,应该不会这样疏漏才对。
刚过正午,正是宫女太监休息轮班的时候,这个时候看守弱些也有理。
如今已是即将入冬,皇宫后头的荒原森林草木凋零,看着有些荒凉。
“这里又是哪里?”沈薇虽然在皇宫里当了很多年的差,但是人微言轻,干活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小路。
“再往前走,就是皇陵了,这里平时没有什么人来。”纪清寒牵起沈薇的手,慢慢的在这荒地里行走。
这种感觉很熟悉,对于纪清寒老说,小时候他总是偷偷跑出来去寻找,无法回应他的母亲。
刚刚经过的深宫,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他一个都不认识,好像这深宫有了变化,但是好像又丝毫不变。
一样的路,一样的逃出,一样在这黄陵前头慢慢行走。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带着他的爱人,即使沈薇从未承认过他的身份。
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我怎么样努力都没有办法获得她的心。可其他人只需要轻轻松松的站在那里,沈薇就会和他聊的很开心了。
他不甘心,尤其是现在,他很惶恐,他感觉身边的爱人即使到现在,身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心里却还是没有他。
“你怕死人吗?”纪清寒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他想带她去看看自己的母亲,她想告诉母亲自己有了爱人,可是爱人从未给他过回应,他也不知该不该带她去。
沈薇试图理解,但是理解失败。
“啊?”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会动的死人,还是刚死的...”
沈薇毕竟是医学生,听到这个的第一反应,是在大学时候的解剖课上。
“你杀了谁?”沈薇试探性的问道。
从前她可能还会害怕这个小郡主,但是经过这么长的接触,她如今也不怕了,尤其是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情后,说吧,你杀了谁?我来帮你解决。
纪清寒一脸问号,“啊?”
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不是,我说前面就是皇陵,若你不怕死人,能陪我去看一看我母亲吗?”
纪清寒又下定决心,几乎是屏息凝神的带着一丝奢望和哀求的再次说道。
沈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抱歉,当然可以呀。你带路吧,我不怕的。”
他呼出一口气,牵着沈薇的手紧了紧。
纪清寒牵着沈薇的手若有所思,他望着眼前之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纪清寒低垂着眉眼,似乎是下了一定决心。
沈薇犹豫了一下:“那...你也可以做别人的弟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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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寒闭上眼睛,捂着头慢慢蹲下来。
沈薇见状,连忙弯腰查看他的状态:“你没事吧。”
“有事,我当然有事。”纪清寒有些崩溃,最近他的压力很大,他为自己的皇兄殚精竭虑的四处摸排走访,还要时时刻刻担心沈薇会不会在宫里受欺负。
“你每次都在推开我,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也不会选择我,对不对?”纪清寒眼角落泪,想要质问,却又不敢。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哪怕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你也会张开怀抱的抚摸它,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我?”纪清寒蹲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沈薇。
沈薇有些慌乱,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她与人交际的能力有限,曾经的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她自己也没有时间和别人玩。
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着,穿越后成了一个人人可欺可踩的太监,更是卑微到了极点。
她真的无法回应一个带着满腔真心,炽热又真诚的人。
“我...我也爱你的。只是...”沈薇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真诚又炽热的爱应该怎么回应呢?
她又该如何解释呢?和他诉说自己的孤独?反复提起过去的创伤?她不想这样。
“只是什么?”纪清寒带着泪水抬头看着她,“是我...是我不好吗?”
沈薇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开口去说那些充满爱意又酸涩的情话。但面对一个真心待她的人,痛哭流涕还是难免伤心。
沈薇只能轻轻的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踮着脚尖,轻轻地在他嘴上落下一吻。
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就用实际行动去说明吧。
纪清寒愣了一下,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纪清寒搂着沈薇的腰,轻轻用力将她带到他的怀里,沈薇也顺势双手向上抱住纪清寒的脖子。
许是在寒风里站久了,沈薇的嘴唇有些凉,柔软的唇瓣贴上纪清寒炽热的唇瓣上,呼吸逐渐变得炽热,两人都沉浸在这个吻里。
一吻毕,纪清寒还是不愿意放手,他小鸡啄米一般不断亲吻着沈薇的脸,从额头,到脸颊,最后到脖颈。
沈薇有些怕痒,当她亲吻到脖颈处时不受控制的下意识扭捏着推开。
纪清寒也不恼,低着头额头轻轻贴着沈薇的额头。
两人相互拥抱,沈薇蹭在纪清寒的颈窝中,就这样在寒风中拥抱着。
好像世界一切和他们没有关系,至少这一刻两人身心都是属于对方的。
纪清寒不再慌张,他抱着她,这一刻的心是安稳的。
“我们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纪清寒轻声说道,怀里的沈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如果这一刻的安宁能持续的更久便好了,但事实并不依着他们。
不远处的皇宫变得人声鼎沸,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听着宫墙这不寻常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换班,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除非,宫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