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氛围不太好,两人面对面的对峙,纪清寒被沈薇扇了一巴掌,被迫将她放下。
“郡主,我也是有尊严的。”沈薇护着自己的胸口,含着泪看着他。
纪清寒则是一脸孩子犯错版的委屈,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纪清寒也是委屈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沈薇突然对他这样,明明他看到沈薇亲手绣花,居然连这个都不是他的吗?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纪清寒十分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但是看沈薇这样再继续下去恐怕会更糟糕。
但让他说不在乎沈薇那是不可能的。
“郡主,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合适。”沈薇靠在角落里面,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纪清寒被这个眼神伤到了,开始自证般的脱下身上的不算华丽的衣裳。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和你一样,都是人都有感情,所谓的地位都是假的。你明明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这次...”纪清寒早已泣不成声,他呜咽着大声控诉。
沈薇不想和他在纠缠下去,无视他,直接走出帐篷。
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帐篷里面跪在地上哭泣,他望着沈薇厉害的背影,心里有些恍惚。
眼前的背影和他在现代遇到的那个姐姐慢慢重合。
“怎么会...为什么姐姐会不要...我做错了什么?”纪清寒一边呜咽着,一边朝着炕上爬去,他连去追的勇气都没有。
他躺在炕上蜷缩起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是不是我在受伤,姐姐就不会这样对我。”纪清寒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但是如果现在受伤,谁又能保护姐姐呢?现在情况不安全,京城那边也不稳定。
“姐姐...”纪清寒想要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是脸上总是湿湿的,还没有完全擦去,便会有新的留下来,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风顺着沈薇离开的大门往里面灌,打在他的脸上,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却被风一吹又有些发寒。
“我错了...我不要了,香囊我不要了,不要这样对我。”纪清寒反应过来后,起身冲出帐篷,他想寻找爱人的身影,可她早已不见,营地已经被扩大到原先的好几倍。再想找到一个人,实在是不容易。
沈薇出了帐篷后,手脚发软腿发寒,她不应该忤逆郡主,可是这样的误会对他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这样断干净的好,沈薇兜兜转转的向着深林一步一步前进,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能往前走。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她甚至没有和人交际的能力。
郡主很好,他真的很好,他这个人也好,他对沈薇也好,可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沈薇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觉得自己不值得。配不上这样好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步一步的往林子里走去,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上山还是下山,只是随着林间的小路往前走。
沈薇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当她见到身受重伤早已无力回天的父母时,他们给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向前走吧,总会好的。”
就这样往前走吧,不要考虑那么多。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膝盖有些刺痛的时候才停下。
时刻的她已经全身湿透,找了快石头坐下。
“郡主,你爱上谁不好?非要喜欢一个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答应你,我家里的小朋友怎么办?你又怎么办?”沈薇抱着腿蹲在树下,她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火辣辣的,有些刺痛。
被风一吹,全身被淋湿,寒凉从外至内,她要是在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会生病,可她暂时不想回去,郡主哭了,因为他一个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居然哭了。
可是她不敢给他回应啊...
不知道是冬季即将到来的寒风,还是身后有人追赶,树林里突然变得好吵。
呼啸的风声混合着树叶相互摩擦以及枝条慢慢折断的声音,细碎的没有规律的,又有些刺耳的杂音在沈薇耳朵里不断重复加深。
就像她现如今的思绪一般,剪不断,理还乱,各有各的道理,但是混合在一起就会变得特别杂乱无章。
她想捂着耳朵继续往前跑,但是她的腿实在是太痛了,她好累好累,双腿早已酸涩的抬不起来。
可是...好像危险就要来了。
她的身后确实有人追赶,不过并不是纪清寒,身后湍急的脚步声,被风声以及树丛相互冲刷的声音掩盖。
在这个营地里面,千尊万贵,喜欢穿男装的女人,最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沈薇。
从京城过来,被伪装成难民的那几人,经过几天的观察,注意力早就放在了沈薇身上,如今见她这般一人上山,手无寸铁,又是个女孩。
纵使她是多么的千尊玉贵,拥有皇室血脉的郡主,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
沈薇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根据她在林子里采药多年的经验,她已经察觉到她身后有人跟着她,比恐慌先来的是生气。
又在跟踪她吗?郡主真是...沈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绝对不能被她看到。
她这样想着,挣扎着起身,在林间左右摇摆,尽往那些阴角旮旯里钻,草深林茂,她个子小,这种地方,她一弯腰变能钻进去,如今是深秋,那些带刺的藤蔓早已枯萎,变成了一碰就碎的枯枝烂叶。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每次都这样跟着她,我这次不会让你找到的!!!
沈薇比较也是在山里长大的,他可能不记得下山的路,但是如何在山里奔跑,如何判断前方的路能不能走,这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这样做很聪明,身后不断逼近的那些人,明显被他这个举动打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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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山的时候,不过是一条直路走到底,如今在山里乱跑,个子又小,穿梭在什么颜色都有的林子里不好找。
阴差阳错之间,沈薇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命,不过...他们竟然敢堂而皇之的上山,便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京城里的大人给的钱多,运过来的物资有一部分也是他们准备的,此次前来不成功便成仁,自然准备的十分充分。
看到沈薇这样突然满山遍野的乱窜,这些人虽是见过世面,却也慌乱,他们担心,眼前这位郡主早已发现他们的踪迹,若是让她成功下山,怕是后患无穷。
身着破衣烂衫的健壮男子看见这般情况,有些打退堂鼓:“大哥,怕是发现了吧。我们先走吧。”
“你疯了?!现在要是走,等他下山,多加侍卫,甚至直接回京城,你是想被侍卫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还是等他回到城里,去公主府杀?”他询问的男人比他要精瘦些,不过看着比他年长,说出来的话也比他考虑得多些。
健壮的男人听到这话也不敢多言,他实在是想不出现在还能怎么办?马上就要天黑了,到时候怕是更加难抓到。
“老二,火药。”领头沉思片刻,催促着蹲在一旁,窝在树下的男人拿东西。
老二有些犹豫:“大哥,这土松,这一炸,它是下面营地,也会受牵连,咱仨也跑不掉啊。”
“傻子,下面的事咱们管不着,我知道炸药放哪好,到时候听我直接往旁边跑。走散后什么都不要管了。到了老地方集合吧。”老大似乎也是下了决心,给这些高门大户的贵人干活,最是麻烦,他们既然干起了杀人勾当,便免不了黑吃黑。到时候钱也没拿到,人还被弄死就不好了。
如今,他们已经拿了定金,也够他们挥霍一段时间,这山上土松,在山上的人不一定能跑得掉,就算郡主活下来了,他们闹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的主子也自然不敢追查。
事到如今,拿了定金便走吧。
他们仨个商量好后,老大当起表率,拿着那一小袋炸药往山顶走去。
如今正是雨水盛行的日子,山上因地震本就不稳,这几日又是湿答答的,一直在下雨,地上的土层极度松软,就算没有外力影响,有一些土层也移位。
随着在山间的一声巨响,本就松软,不堪一击的土层顺着山脊慢慢流下来,这一声闷响,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久居深山的农民们对这种声音很陌生,不过好在松软的土层并没有影响到山脚下的新村子和半山腰的难民营。
对那些不了解实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村民来说,没有影响到自己的营地,无非是一件好事。
但是本就在深山里面寻找沈薇的纪清寒,听到这一声,距离他很近的火药爆炸的声音,心里涌现出不好的想法。
一种不详的预感蔓延到他的心头,他本应该远离危险的山,可他心里有一种声音告诉他。
万一和沈薇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