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时间宛如弹指一瞬。
自孟轲孟子作为“亚圣”也立足文庙之后,玄辰则是继续在人族九州各大诸侯国中游历。
而且伴随着昔年孟子证道所得的气运功德,玄辰如今善念道种,早已经“生根发芽”。
“果然!”
“牵引人族大贤,归拢天地善念,的确可行!”
玄辰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只能说,在人族中不过游历短短数千年的时间而已,
但是单纯以斩三尸之法的修行来说,比起他闭关修行数万年还要更快!
按照这节奏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玄辰就能斩尸功成了!
这一日,玄辰也已经踏足来到赵国境内。
如今的赵国,还只是一方小国,隐有大国崛起的气象而已。
而在赵国中,一位儒生正崭露头角,声名渐起。
此人姓荀名况,字卿。
自幼年起,他便始终研习儒学,而且痴迷其中,难以自拔。
荀况的声名鹊起,并非偶然。
他在钻研儒学经典时,并不满足于传统观点,而是凭借着自身独特的思考与感悟,不断抛出新颖且独到的见解。
彼时,孟子秉持“人性本善”的观点,在儒家学派中影响深远。
然而,荀况虽尊崇至圣先师孔子,却对孟子这一论断持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在荀况眼中,人性本恶才是世间真相。
他观察世间百态,发现人天生就带有强烈的利己倾向。
腹中饥饿时,本能地只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面对琳琅满目的好物,脑海中瞬间便会闪过将其占为己有的念头。
这些想法无需他人教导,自然而然地在人们心中滋生,
由此可见,人性生来便恶。
那么,人为何要研习学问呢?
荀况认为,学问的意义在于压制人性中与生俱来的“恶念”,引导人们走向善途。
人的成长过程,实则是一个“由恶向善”的艰难蜕变,唯有如此,才符合人性发展的本质规律。
也正因此,荀况大力主张“性恶论”,与孟子主张的“性善论”截然不同。
“一方主张生性本善,一方主张生性本恶,的确有些意思。”
玄辰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而且他俨然想到,
孟轲与荀况二位大儒所主张的,不正是恰恰与斩三尸之中的善恶两尸呼应?
除了性恶论外,荀况与众多人族先贤也有所不同,
他坚信“天行有常”,在荀况看来,只要人族齐心协力、奋发图强,终有一日能够实现“人定胜天”。
也正因此,凭借自身独特的学问之法,荀况身边也已经有了不少的弟子跟随。
哪怕荀况穷困潦倒,可这些弟子们依旧愿意跟随在其身边,甚至还会让家里寄来财物救济自家这位老师。
一个农家别院内,此时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穷酸秀才正在桌前和一名学生饮酒吃螃蟹。
“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看着面前的螃蟹,穷酸秀才抿了一口粗酒,啧啧感慨一声。
“老师是想要告诉我们,螃蟹虽然有六只脚和两只钳子,但是如果没有蛇、鳝的洞穴就无处藏身。”
“如我等求学一样,如果心浮气躁,不能专心致志,就很难有所成就?”
在老秀才对面的学生顿时将这句话记录了下来,同时好奇开口问道。
“正是!”老秀才轻轻点了点头。
“老师,不过...”
“不过什么?”老秀才看向自己面前的学生。
“咳咳...螃蟹乃八跪而并非六跪。”学生干咳一声回应道。
“瞎说,咱面前这螃蟹不正是六跪么?”
老秀才瞪了学生一眼。
面前的螃蟹,的确是六条腿。
“老师,咱这是买的便宜的死蟹,有两条腿已经没了。”学生嘟囔一声。
“就你能耐!”
老秀才瞪了学生一眼。
当然,说归说闹归闹,老师和弟子二人还是就着这一只死蟹喝酒,吃的不亦乐乎。
还有几名弟子,也在院内研习。
嗡!
下一刻,一道身影飘然落定。
正是玄辰!
“嗯?”
老秀才荀况看了看面前的玄辰,甚至还觉得不太现实,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咱这老秀才不会是在做梦吧?还是喝酒喝糊涂了?”荀况喃喃一声。
“老师,就你那点浊酒,能不喝糊涂么?”学生也跟着嘟囔吐槽一句。
看起来跟随荀况修学的确没少吃苦头。
过了好一会儿,荀况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所见,都是真的!
荀况当即激动无比地冲玄辰拱手作揖,“学生荀况,见过先生!”
一旁的学生有些懵了。
自家老师是什么脾气,他还会不知道?就连如今文庙内的亚圣都不放在眼里。
竟然还能让自家老师自称“学生”,难道说面前这位是至圣先师?
看着也不像啊。
猛然间,学生也似乎想到了什么,震诧无比地看向玄辰。
“不必多礼。”
玄辰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荀况。
作为如今儒家的大儒,荀况的学问,终究还欠缺了一丝“火候”。
“崔瀺,还不快见过先生!”
荀况连连冲一旁有些愣神的弟子喊道。
“不必多礼了。”
玄辰的目光落定在荀况的大弟子崔瀺身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之色。
这位大弟子足智多谋,城府颇深,未来也注定有所气候。
“哎呦!”
“老师,师兄又欺负我!”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名学生从后院一溜小跑冲了过来。
前头的那名学生看起来更显稚嫩,而且捂着脑袋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
在后边追赶的那名学生则是更加古板一些,不过浑身倒也散发着点点剑意。
在他们之后,还有一名学生慢条斯理走了过来。
荀况如今的四名亲传弟子,都到齐了。
“还不快快行礼!”
荀况赶紧让弟子们连连给玄辰行礼,都以“先生”称呼。
玄辰此时目光落定在那名挨揍的学生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静春。”
学生老老实实回应一句。
“的确是好名字。”玄辰轻轻点了点头,“三个本命字,都是好字。”
名为齐静春的儒家弟子,听得一头雾水。
玄辰又看向齐静春旁边站着的弟子。
这位是荀况的二弟子,名为左右。
儒家书本上的道理并没有研习太多,书本外的“道理”倒是略懂一二。
最后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拘谨老实的弟子,则是名为“君倩”,又叫做刘十六。
“妖族出身,也对儒学之法有兴趣?不错不错!”
玄辰暗自点了点头,对君倩表示认可。
听到这话,不管是君倩还是荀况,都微微一愣。
要知道,君倩本身虽然是妖族出身,但也算得上是特殊,先天参悟某种隐秘类的神通,可以隔绝自身的妖族气息。
没想到,在玄辰面前,依旧一眼被看穿。
“见过先生!”
“君倩一心求学!”
君倩诚恳无比回应一句。
“嗯,那就好好修行。”
玄辰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荀况,你本身的学问很好,你的这些弟子们,也更好。”
玄辰最后看向荀况,盖棺定论道。
听到这话,荀况身躯微震,浑浊的眼神中也涌现出别样的神采。
“多谢先生认可!”
“往后弟子也将继续研学修行儒法!”
荀况认真回应道。
玄辰轻轻点了点头,旋即大手一挥。
只看到一道道宝光赫然落定在了荀况以及他几名弟子的身前。
“这些灵宝便送于你等,聊表心意了。”
说完这话之后,玄辰身影消散,直接离开了此地。
“多谢先生!”
荀况再度拜谢一场。
等到玄辰离开了之后,荀况顿时像是老财迷一样仔细端详着玄辰所赠送的灵宝。
此次玄辰送给荀况师徒们的灵宝算不得珍贵,但胜在意义非凡。
送给荀况的是一只木簪,木簪看似寻常,却内蕴神光,有助于凝神静气,修行儒法。
送给荀况门下大弟子崔瀺的,是一方棋谱,名为“彩云谱”,其中记载天下棋局,甚至可称之为棋道经典。
除此之外,左右得到一方法剑,名为“光阴”,另外还有五枚竹简。
竹简中有玄辰以自身法则铭刻所写下的“神”字。
齐静春得到了一方印玺灵宝,名为“静字印”,正好和他的名字呼应。
君倩得到了一方甲丸,可以增益肉身。
“发了!”
“咱们师徒这次是要发呀!”
荀况啧啧开口说道,显得格外振奋,“能够得先生赐宝,简直是莫大的福气。”
“吾可听说了,就连当初至圣先师和亚圣,可都没有如此礼遇。”
“咱们师徒此次,算是破天荒了!”
荀况越说越激动。
“老师,你那哈喇子都要流到木簪上了。”
“我不服嘛,为啥左右师兄一个人得到了两件灵宝?我不管,至少得匀一件给我!”
“做梦!小齐,又想找揍?”
“哎呦!”
“老师,师兄又打我!”
“....”
院舍内,闹哄哄一片。
重新落定在云端上的玄辰,则是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送给荀况师徒的灵宝的确不值一提,不过对于他们各自来说,却已经大有裨益了。
“往后,姑且拭目以待吧。”
玄辰微微一笑。阿
......
寒来暑往,岁月匆匆。
荀况虽然已经头发银白,但治学讲学的精力依旧旺盛。
他的讲学内容,不拘泥于儒家传统学术的框架,
而是站在知识论的全新视角,对诸子百家的理论主张进行深入批判、系统总结,并巧妙地吸收融合其中的精华。
就这样,在不断的探索与思考中,荀况逐步构建起了自己独特的思想体系,
包括“明于天人之分”的自然观、“化性起伪”的道德观以及“礼仪之治”的社会历史观等。
随着这些思想的广泛传播,荀况声名大噪,一跃成为备受瞩目的儒学大家,又被称之为荀子。
同孔子、孟子一样,荀子也踏上了将自身学问整理成册的道路。
他深知,传承学问,不仅要梳理自身的思想结晶,还要对儒家典籍进行重新整理与诠释。
在荀况心中,儒家五常“仁义礼智信”之中,“礼”占据着最为核心的地位。
他认为,“礼”不仅是个人修身养性、安身立命的最高准则,更是治理国家、维护社会秩序的根本所在。
这一天,已显老态的荀子耗尽毕生心血,终于完成了学问的汇编。
轰轰轰——
刹那间天生异象,风云变幻涌动。
无数浩然气奔涌,人族气运功德流转,直接垂落而下。
其中有那四成气运功德被荀子吸收炼化,
有那两成气运功德凝聚为功德灵宝,名为《荀子》,
还有两成气运功德散入人间,
最后两成气运功德,则是被玄辰及儒家至圣先师孔子所得。
虽然对于荀子,玄辰并没有太多的指点。
但因为荀子发乎本心,以玄辰乃至至圣先师为根本做学问,修儒法。
也正因此,才会使得玄辰也再度得到一成气运功德。
玄辰元神识海中早已“生根发芽”的善念道种,此时继续壮大。
不止如此,玄辰的修为实力,也已经愈发盈满!
......
自儒学证道之后,荀子也已然入主文庙,成为文庙的第三位教主,在文庙中稳稳落座第三把交椅。
如今文庙之中,首座自然是至圣先师孔子。
在孔子左侧,则是亚圣孟子。
而荀子,作为文庙第三位教主,也被称之为“文圣”,陪侍至圣先师右侧。
只是没想到,在荀子入主文庙之后,其门下最为得意的大弟子崔瀺,却在思想上与儒家之道渐行渐远,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儒家一直强调传统与礼教的重要性,倡导以道德的力量去规范人们的行为与社会秩序。
但崔瀺却认为,在这乱世之中,仅仅依靠道德的约束力远远不够,唯有依靠明确、严格的法律制度,才能真正有效地维护社会的稳定与公平。
在他看来,儒家学术虽有道德层面的引导,却缺乏具体、明确的规范与制度支撑,
面对当下战乱频发的局势,难以从根本上解决治国理政的难题。
正因此,崔瀺主张“事功”学问,同时与诸子百家中的法家理念趋于相同。
崔瀺认为,唯有通过严明的法律条文来约束人们的行为,才是实现社会长治久安的关键所在。
律法一道,才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基石。
一时间,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人族中引发无数人的惊愕与热议。
不止如此。
在荀子入主文庙后没多久,更是与孟子展开了一场“性本善”与“性本恶”之间的辩法。
只可惜,一场辩法之下,荀子终究还是落败。
这使得荀子一脉,在文庙中更是气象凋敝,大受影响。
甚至隐隐有那吃“冷猪头肉”的意味。
数百年后某一日。
看起来有些落魄的荀子独自一人出门游历于天地。
就在此时,荀子忽然见到了一名少年。
少年身穿粗布麻衣,面相清瘦却眼神刚毅。
最主要的是,在交谈下来,荀子发现这名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但言行举止非常不凡。
后来荀子还询问了许多有关于学问上的事情。
不过少年因为家贫的缘故,并没有读书太多,很多都答不上来。
尽管如此,少年还是认真思索荀子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仔细作答。
看着面前的少年,荀子愈发满意。
“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老秀才温和问道。
“我叫...”
“陈平安!”
少年微微一笑,同样认真问答。
“陈平安?平平安安,还真的是好名字啊!”
荀子轻轻感慨一声,甚至主动取出了昔年玄辰所送的木簪,替陈平安别在了发髻上。
“善!”
“如此就很善了!”
看着面前少年郎,老秀才眼眸微亮。
自此之后,儒家文圣一脉,再多出了一名关门小弟子,名为陈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