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帐放下,带起的微风摇曳了烛火,颤颤巍巍的抖了几下,也将帘子上映照的身影扯着晃了晃。
青竹将晏霆推起,看着他因醉酒尚还茫然的杏眼,眼神柔软下来,手抚摸上他泛红的脸庞,声音低柔:“你知道什么叫洞房吗?”
说话的时候,青竹眼眸微弯,因亲吻而湿润的猫眸微弯,上了妆的脸妩媚动人,似乎回到了华春楼那晚,他与她的初见。
晏霆眨了眨眼,喉头干燥,牢牢盯着她,老实的摇了摇头。
青竹轻笑一声,将他推起来,坐在他的身上,低头抵着他的:“我教你……”
晏霆仰头,在她低头时,猛的迎了上去,一手盖着她的头,一手握着她的腰,肢体接触间的摩擦,产生了无尽的火焰。
他心里生出了渴望,不再满足只是这样隔着衣物,但仍压抑着欲望,喘着气询问:“可以吗?”
青竹垂眸微笑“嗯”了一声。
青年在得到应允的一刻,就失控了。
最亲密的接触,是两人心真正融为一体的证明。
寒冷的冬日,雪花覆盖整个大地,屋子里却有暖暖的春意。
而屋外的人没有刻意去接近和打扰,只自顾自在这种难得放松的时刻,倾吐心事,将那些压抑的快乐的一齐释放。
天边泛白时,屋里的两人同枕而眠,晏霆紧紧抱着青竹,搂着她的肩膀,满脸的餍足,而神情又带着点恍惚,他轻声开口:“青竹。”
青竹靠在他的胸膛,贴着的肌肉紧实炙热,她累坏了,懒懒应了一声。
“我们……是夫妻了吗?”晏霆喃喃说,有几分不可置信。
青竹昏昏欲睡,还是回他:“是。”
得到她的回应,晏霆才觉察不是一个梦。
怀里的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他娶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心上人,她是自己的妻子了,而自己会和她一起白头偕老。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的心脏忽然被什么填的满满登登,无法形容的满足。
他无声的笑了,垂眸轻柔的吻了下青竹的发顶,又往下蹭了蹭,发现青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晏霆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笑的甜蜜,凑近她又轻啄了下她的唇角。
“青竹,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将人抱进了怀里,开开心心的也睡去。
而本该睡着的青竹,却勾起了唇角。
时间如梭,岁月静好,转眼间冬去春来夏至秋到,已过去五载。
曾经满目疮痍的大魏也在新君的管理下变得焕然一新,纵然不是十全十美,也算是平平稳稳。
而曾经名动一时的祝轻祝侯在新皇继位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本来得知大魏动荡新侯消失的塞外又蠢蠢欲动起来。
即便夏戎已经被月氏金狄吞并,但剩下的这俩也不算是善茬,也想着和当初的夏戎一样,趁机抢劫一番。
可惜,青竹在离开时就料想到了,没有青竹,还有其他人,早早做好了准备,他们的袭击自然不堪一击。
就这样,祝轻这个名字逐渐不被人提及,纵然有人说起,也只会恍惚,是否是上天或者死去的安定侯不忍心,才会派下一个神将相助。
远在夜郎的山中,一个少年背着竹篓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小不点,稍稍长开的俊郎眉眼含笑:“累不累啊,要不要哥哥背你?”
身后的小不点大概五六岁,是个女孩儿,梳着两个小揪揪,肉嘟嘟的脸上满是认真,听前面的哥哥说话了,抬起头,露出累的通红的脸来,抿着唇摇头:“不,我要自己走。”
少年轻笑一声,回身走了几步来到她面前蹲下身体,伸手抹去她额头冒出的汗来,又理了理她被打湿的刘海:“平常跟你这么大的孩子都走不了这么远的路,你已经很厉害了,别再逞强了好不好?”
小姑娘听了,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点欣喜:“真的吗?那我是不是跟娘更接近了。”
少年听了直笑,揉了揉她的头:“所以你这么努力,是想变成神仙姐姐啊。”
小姑娘直点头,提起娘来,眼睛放光,双手举起蹦蹦跳跳:“娘好厉害好厉害的!上次捉到一个坏人,三五下就制服了!我也要成为娘那样的人!”
少年也就是忘忧,他望着眼前神色飞扬的小姑娘,满目的宠溺。
自从神仙姐姐和晏霆成亲后,没过几月就决定在夜郎久居,也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薛家军的人都在这里。
而这个小姑娘叫曦曦,随了神仙姐姐的姓,叫薛曦。
曦曦年纪小,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和青竹朝夕相处的缘故,青竹那种不服输的韧劲被她学了去。
才五岁的年纪,小短腿儿累的打颤也没让忘忧抱着,顶多休息一下,就又开始自己走。
真到了清风观时,小姑娘紧绷的脸才放松下来,看见门口那静静矗立的高大身影时,小姑娘漾起笑,一时忘记了累,哒哒的张开双臂跑了过去。
“爹爹!”
小姑娘声音清脆,奶声奶气,像只乳鸟一般,小小一团就扑过来了。
晏霆唇角不自觉的微翘,眼眸里荡着笑意,蹲下身体接住了这个软乎乎的小人儿,毫不费力的就将她抱了起来。
小姑娘在他怀里就像个小团子一样,坐在他的小臂上,而晏霆单手抱着他,另一只空出来的大掌温柔的擦去小姑娘脸上的汗。
“大哥哥。”忘忧背着竹篓,仰头眼神亮晶晶的望向晏霆。
忘忧现在十岁了,个子蹿高,但晏霆太高了,因而现在的忘忧只到他的腰。
晏霆抱着女儿,听着她的絮絮叨叨,听见忘忧的声音,也露出一个笑,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头:“辛苦你了,照看她。”
忘忧立马摇了摇头:“曦曦很乖的,我很喜欢曦曦,我一点也不辛苦。”
曦曦抱着晏霆的脖子,脸贴着晏霆宽厚的肩膀,听忘忧这样说,也灿烂的笑起来,露出细白的牙齿:“我也喜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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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哥哥!”
忘忧一愣,摸着头傻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岔开话题:“大哥哥,神仙姐姐呢?”
这一说,小丫头也跟着学舌:“娘呢?”
提起青竹,晏霆表情更柔,唇角扬的更高:“青竹在里面,说今天是曦曦的生辰,要亲手给她做顿饭。”
“哇!”曦曦葡萄一样的眼眸发亮,捧着小脸:“娘给曦曦做饭啦!”
看见小姑娘这样的表情,晏霆被萌的笑出了声,刮了刮她的鼻子:“是啊,青竹对你真好,她都没对我这样好过。”
含着笑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酸,正好传进听见动静出来的青竹耳朵里:“多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争风吃醋。”
三人都喜欢她,一听见她的声音,都扭头看了过来,大的小的还有那个小小的,都双眼闪亮。
“娘!”曦曦松手,朝青竹张开手臂撒娇:“娘抱!”
青竹抿唇笑了笑,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就将女儿接了过来。
曦曦搂住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脸不住的磨蹭,声音软乎乎的:“娘我今天自己走上来的哦,没让忘忧哥哥抱我,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曦曦最厉害了。”青竹夸她,也不忘牵上忘忧的手,对上忘忧的眼眸,也对他笑。
忘忧害羞的抿唇笑,微微用力握紧了青竹的手。
三人往里走去,而晏霆看着她们的背影,对于青竹的忽视,心里有点小小的怨气,但片刻也就散了。
他转身看向门外,一片翠绿盎然,忍不住的恍惚。
青竹并不能再生育,而晏霆也没想过孩子,因为对于他而言,后代并不重要,他最在乎的,只有青竹。
曦曦的出现,也许是上天注定,在到夜郎的一个月时,她们突发奇想,去了当时青竹采摘蛇毒草的断崖,也就是在哪里,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寻着声音就发现了襁褓中的女婴。
青竹上前抱住她,而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婴却在她抱起她的那刻止住了哭声,并朝着青竹露出一个笑,而那时晨光正缓缓升起。
所以,青竹给她起了曦,晨曦的曦。
曦曦与她们没有血缘,可却带给了她们无限的快乐,体会了为人父母的喜怒哀乐。
当看着她慢慢的长大,牙牙学语喊出娘和爹时,青竹和晏霆内心的感触震撼柔软无法言语,只是湿润了眼眶。
日日夜夜,年年岁岁,漫长的生命同样的快乐,不同的感触,如梦般美好。
晏霆几乎都忘了,过往那些在血里浸泡的日子。
“晏霆!”青竹回身喊他,嗔了他一眼:“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过来。”
晏霆回神,看向他的全部,不远处她们三人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他弯了眼眸和唇,柔声应:“来了。”
现在的他,有白首的妻子,有可爱的女儿,他的身份平凡但喜乐。
太阳缓缓西沉,橙红的光染了白云,天空美的如梦似幻,洒下一片温暖。
一切结束但又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