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跟流水似的,不紧不慢。陈博彻底回归了之前的节奏——睡到自然醒,下午要么去后海甩两杆,要么就窝在家里打游戏,晚上跟刘逸飞看看电影逗逗猫,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这天下午,陈博正瘫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游戏手柄,跟屏幕里的怪物较劲。肥猫趴在他腿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肚子。刘逸飞在阳台浇花,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整个屋里暖洋洋的。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谁啊这是,”陈博嘟囔一声,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柄。肥猫被他动作惊到,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跑了。
陈博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外头站着个人,把他给看愣了。
是张云隆。
这哥们儿穿着一身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溜着俩礼盒,看着就跟要参加什么重要场合似的。可表情就不对劲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哟,张总,”陈博侧身让他进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穿这么正式,相亲去啊?”
张云隆没接他这玩笑,把礼盒往玄关柜子上一放,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坐下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那叫一个正襟危坐。
陈博关上门,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他:“你咋了这是?公司倒闭了?”
“不是,”张云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抬头看着陈博,“我……我想求婚。”
陈博刚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他强行把水咽下去,咳了两声,瞪大眼睛看张云隆:“你说啥玩意儿?”
“我想求婚,”张云隆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坚定了些,“跟热巴。你……你帮我策划策划?”
陈博这回听清了。他放下水杯,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然后就开始笑。先是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后来憋不住了,直接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云隆被他笑得有点懵,也有点恼:“你笑啥?”
“不是,”陈博抹了抹眼角,“我就是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有今天。”
他缓了口气,坐直身子,看着张云隆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说说,怎么突然想要求婚了?被催婚了?”
“没催,”张云隆摇头,但耳根子有点红,“就是……就是觉得到时候了。我跟她在一块也这么久了,感情也挺好,我寻思着……该进一步了。”
“行啊你,”陈博拍拍他肩膀,“有觉悟。那你想咋求?是打算搞个大的,还是就俩人私下里?”
“我想搞个……有点仪式感的,”张云隆说,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但具体咋搞,我没想好。”
陈博来了兴致。他这人就爱凑这种热闹,尤其是别人的热闹。他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军师”的架势:“那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我听听。”
张云隆舔了舔嘴唇,开始说:“我本来想在……在海边。就那种,夕阳西下,我在沙滩上单膝跪地,背景是大海,天空是粉色的,然后我掏出戒指……”
“打住打住,”陈博抬手打断他,“大哥,咱这儿是北京,离最近的海也得几个小时车程。你打算把热巴忽悠到海边去?她那么精一人,能不起疑?”
张云隆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也是哈……那……那在后海呢?就你们常钓鱼那地方?”
陈博翻了个白眼:“后海是湖,不是海。而且那地方天天一堆大爷大妈钓鱼遛弯,你搁那儿求婚,到时候一帮人围观,你是求呢还是表演呢?”
张云隆不说话了,表情有点垮。
这时刘逸飞浇完花从阳台进来,看见张云隆,笑着打了声招呼。张云隆赶紧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坐坐坐,别客气,”陈博招手让刘逸飞过来,“正好,你也给出出主意。咱张总要跟热巴求婚,正纠结地点呢。”
刘逸飞在陈博旁边坐下,听了张云隆刚才那两个想法,也笑了:“海边是不太现实,后海……是有点太普通了。”
“对吧,”陈博一拍大腿,“要我说,你得找个对她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比如……你们第一次约会的地儿?或者她最喜欢去的地儿?”
张云隆眼睛一亮:“她最喜欢去的那家法餐厅!就国贸那边那家,她每次过生日都要去,说那儿的情调好。”
“这不就结了,”陈博一拍手,“就那儿。你提前跟餐厅打好招呼,把场地布置一下,鲜花气球什么的整上。到时候带她去吃饭,吃到一半,你单膝一跪,戒指一掏,齐活。”
张云隆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可……可我怕我紧张,到时候说不出话咋整?”
“那你就少说点,”陈博给他出主意,“就那句‘嫁给我吧’,四个字,总不至于忘吧?再说了,你要真说不出来,就直接跪,把戒指一亮,她懂你意思。”
刘逸飞在旁边补充:“还可以准备点音乐,就放她最喜欢的歌。餐厅应该能配合。”
“对,”陈博点头,“你再准备点小惊喜,比如让服务员推个蛋糕出来,上头写点字。或者……你俩有啥定情信物没?有的话也带上,烘托气氛。”
张云隆听着,一边点头一边拿手机记,那认真的劲儿,跟小学生上课似的。记完了,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陈博:“那……那到时候你们能来不?给我壮壮胆。”
陈博乐了:“行啊,这种热闹我能不去看么?我跟逸飞提前过去,在边上猫着,等你跪下了我们就出来,给你鼓掌造势。”
“太好了,”张云隆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点儿。”
“不过话说回来,”陈博忽然想起什么,“戒指买了没?可别到时候掏不出来,那就尴尬了。”
“买了买了,”张云隆赶紧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头是枚钻戒,钻石不大,但挺精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陈博凑过去看了眼,点点头:“可以,审美在线。”
刘逸飞也看了一眼,笑着说:“热巴肯定会喜欢。”
张云隆把盒子合上,小心翼翼收好,然后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陈博和刘逸飞鞠了个躬:“谢谢你们,真的。”
“哎哎哎,别整这出,”陈博赶紧摆手,“都是兄弟,客气啥。再说了,我还等着喝你俩喜酒呢。”
张云隆笑了,那是陈博今天头一回见他笑。笑完了,他又想起什么:“那……那就定这周六晚上?我这就去跟餐厅联系?”
“行,”陈博点头,“抓紧时间,别拖。这事儿就得一鼓作气,拖久了你自己先泄气。”
张云隆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提着那俩礼盒走了——礼盒是给陈博和刘逸飞的谢礼,里头是些进口零食和茶叶。
送走张云隆,关上门,陈博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又瘫那儿了。肥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跳到他腿上,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可以啊你,”刘逸飞笑着看他,“还挺有经验的样子。”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陈博撸着猫,嘚瑟地扬扬下巴,“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再说了,就张云隆那紧张劲儿,我不给他规划详细点儿,他到时候能当场死机你信不信?”
刘逸飞笑出声:“他确实挺紧张的,手都在抖。”
“那可不,”陈博回忆了一下张云隆刚才那坐姿,又乐了,“跟要上刑场似的。你说他平时在公司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怎么一到这事儿上就怂成这样?”
“关心则乱呗,”刘逸飞说,然后顿了顿,看向陈博,“你当初……紧张不?”
陈博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说实话,也有点儿。但没他这么夸张,我主要是……怕你拒绝。”
“那你还求?”刘逸飞挑眉。
“不求更亏,”陈博理直气壮,“大不了被拒了再求一次,反正我脸皮厚。”
刘逸飞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肥猫被这俩人动静惊到,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跑了。
陈博看着张云隆坐过的那个位置,想了想,忽然笑了声。
“你笑啥?”刘逸飞问。
“没什么,”陈博摇头,但嘴角还翘着,“就是觉得……他比我还紧张。”
刘逸飞也笑了,轻声说:“热巴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