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虎鲸立刻发出一片赞叹的叫声。
“叽叽叽？真的吗？”
“哇！小希真厉害！”
“才这么小，就会自己单独捕猎了，了不起！”
大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奖着。
林希被夸得有些小得意，把小脑袋昂得高高的。
嗯！我确实厉害！
“怎么捕到的呀？”泷好奇地问。
这一问，林希结巴了：“呃……就是……就是奶奶前几天教我们的那个办法……”
其他家鲸还是夸奖：
“那也很厉害啦！”
“是啊，小希不到两岁就能单独猎到鱼了呢！”
“不愧是我们的天才幼崽！”
几天前茗教给家鲸们“捕猎”方式，就是偷渔民的鱼。
找到那些已经被鱼钩咬住、正在水下被拖拽的单条鱼。
在水下三至五米的深度接近，不能靠近船头，更不能靠近船尾的螺旋桨。
只咬断鱼身，别咬鱼头，否则会被鱼钩划伤。
这个确实是所有技巧里最简单、也最容易掌握的。
而智力超过普通成年虎鲸的林希，在看了几次家鲸“偷·捕猎·鱼”后，跃跃欲试，这次终于上手了。
本来一切顺利，就是没估算到自己牙口太小，没法像成年鲸那样一口咬断，而是吭哧吭哧啃了半天，还被船上的人类发现了。
那就不是捕猎，是抢的？
也不是，是那个渔民大叔送给她的。
不过，也算她凭本事让大叔愿意送的嘛。
再说，她还绕着船游了一圈表示感谢呢，她很讲礼貌的。
嗯嗯！
也算自己“捕猎”到的，没毛病！
只是不知道，被人类发现虎鲸会偷鱼，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这一点，林希倒是多虑了。
渔民们就算知道是虎鲸偷的，也不敢对这些“小偷”怎么样。
毕竟，南方居留鲸可是受法律保护的濒危物种，任何伤害它们的行为，哪怕是无意的，都将面临巨额的罚款。
所以，只能自认倒霉咯。
……
林希和家鲸们在俄勒冈州外海，渡过了一个深秋，又熬过了一个冬天。
深秋时，至少林希、霜和塔娜还能吃饱，不是因为鱼多，而是因为其他鲸把食物让给了她们。
真正的煎熬，是从一月之后开始的。
晚冬到早春时期，鱼群更加稀少，也更加难以寻觅。
虽然有莉莉莎、提米他们的投喂，但还是远远不够。
渐渐地，整个族群都陷入了半饥饿的状态。
就连享有最高优先进食权的林希和霜，也不例外。
林希上辈子作为人类孤儿时，虽然经常吃不饱，但这辈子作为小虎鲸，都是吃的打嗝。
这一辈子，她第一次尝到饥饿的滋味。
但她表现得就像吃饱了一样。
因为她知道，其他家鲸们吃得更少，绝不能让他们再将食物让给自己了。
霜和林一样，也很饿，而且因为肚子里还怀着宝宝，身体负担更重。
可她默默忍着。
不过在鲸分开找食，她一个鲸的时候。
她会浮在水面上，缓缓扭动身体，确认宝宝安然无恙。
然后发出低沉又轻柔的低频叫声：
“啾啾啾——没事的，没事的……”
像是安抚孩子，也在安抚自己。
她突然想到了沐，沐要是在，自己估计就不会挨饿了。
……
三月，暖意初显，林希他们离开了俄勒冈，迁徙到了加州的海域。
春天时，食物会“稍微”多一些，却依旧填不满族群的肚子。
饥饿，始终笼罩着虎鲸们。
五月，族群开始北返，前往哈罗海峡。
去年北返的时候，大家游得轻快又自在，一边赶路一边还能顺路捕些鱼，像场边走边吃的旅行。
可今年不一样了。
每一头虎鲸都身形消瘦，游动缓慢，就连呼吸的间隔也短了许多。
往年最活泼的幼崽希，也不好动了。
以前的她，总爱东冲西撞，一会儿贴贴妈妈，一会儿又去追小鱼跑，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现在她安安静静地贴在塔娜身侧，“乖”得不得了。
除了林希、霜和塔娜，族群里另外五头成年虎鲸，更是饿得没什么力气。
“噗噗呲呲——！”
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频繁地浮出水面换气。
腹部沉甸甸的，游得愈发吃力。
她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九个月大了。
从一月到现在，整整五个月，霜从来没有吃饱过。
这一个月，霜时常会感到不舒服，但她都默默地忍耐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族群已经尽力照顾她了。
就连小希都吃不饱，她又怎么好意思再开口，说自己不舒服呢？
忽然，一阵隐隐的坠痛传来，不剧烈，却像有什么小东西在肚子里轻轻揪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霜放慢了速度，落在了队伍后面，等着那阵不适感褪去。
秋察觉到了，赶紧游过来，着急的问：
“霜，你怎么了？”
霜笑了笑：“没事，小家伙动了一下。”
秋看着女儿消瘦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却也只能更紧地守在女儿身边。
等肚子里的坠痛感渐渐消失，霜深吸一口气，跟着母亲追上了队伍。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的，再忍一忍，很快就到夏天了。
夏天是鱼最多的季节，只要熬过这半个多月，回到哈罗海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T群的虎鲸都是这么想的。
再熬一熬，就到哈罗海峡了。去年那里有那么多鱼，今年一定也有。
他们怀揣着能吃饱的期盼，奋力地向哈罗海峡游着。
可他们不知道，今年的鱼，会比去年少得更多。
还有一点，或许是因为过去两年，在人类的帮助下过得太过安逸，它们都忘了一件事——
前两年的食物，有一半都来自人类的投喂。
而人类，是不能依靠的。
……
就在林希她们满怀希望地向哈罗海峡前进时。
一场关于T群命运的会议，正在海洋保护协会总部进行。
宽大的会议桌旁，协会的所有要员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情。
今天要讨论的议案只有一个：是否继续救助T群。
“我重申一遍我们最初的决定，”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我们对T群的投喂，只持续到虎鲸幼崽塔希满两周岁，也就是今年6月5日为止。”
“这个期限，不能再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