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沐才缓缓地退开,转身跟上了自己的族群。
两边的鲸群,开始用各自的方言,发出了鸣叫。
“唧唧——”
“叽喳——”
虽然两方都听不懂对方在叫什么,可谁都知道——
那是再见的鲸鸣。
是送别,也是在期盼着下一次的再见。
……
送别了过客鲸群后,林希他们在哈罗海峡又停留了一个多月。
直到10月底,海水渐渐转凉,帝王鲑越来越少,T群的虎鲸也踏上了一年一度的南迁之旅。
11月中旬,他们到了位于俄勒冈州外海。
这天晚上,捕猎过后,霜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最近,她的胃口很奇怪,有时候没食欲,有时候又特别贪吃。
身体也懒洋洋的,不太愿意动。
突然,肚子上有个轻微的感觉,轻得像一片海草拂了过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感受了一遍。
肚子里,微微一跳。
非常的细微,但是感觉到了,那是心跳。
不是自己的心跳,是另一个,更小的心跳。
那是……
她的小宝宝。
她和沐的宝宝。
……
这天,T群的虎鲸们完成了一次捕猎,但大家一点都不喜悦。
因为鱼太少了,才八条帝王鲑,而且个头也很小,大的不过70cm。
别说分给八头虎鲸了,就算让一头成年鲸全吃了,也只能算半饱。
虎鲸们围成一圈,看着那八条晕或死的鱼,谁也没动嘴。
沉默了好一会儿,霜和林希同时开口了。
“小希先吃吧。”
“姐姐先吃吧。”
一大一小两鲸都是一愣。
霜动作快些,她将一条稍大的帝王鲑,往林希那边推了推。
“小希先吃,你是幼崽,吃饱了才能好好长身体。”
林希连忙摇头:“姐姐肚子里有宝宝,姐姐先吃。”
“你先。”
“姐姐先。”
两头鲸推来推去,那条鱼在水里被她们推得翻了好几个圈。
旁边的家鲸们看着这姐妹俩推让,很是心酸。
幼崽在长身体,孕鲸在怀宝宝,可她们都在谦让。
林希和霜推了半天,还是茗发话了:
“霜,小希,你们俩一起吃,塔娜也吃,然后大家再吃。”
族长开了口,两头鲸只好照办。
于是,霜和林希一鲸咬一端,先分着吃了几口,然后推给塔娜。
塔娜接过去,吃了一小口,又推给茗。
现在T群的进食顺序是:
怀着孕的霜和最年幼的林希最先吃,然后是正在哺乳的塔娜,再是年长的茗,最后才是其他的成年鲸。
林希现在十八个月了,正处于肉和奶对半混合食用的阶段。
所以她妈妈塔娜仍然属于族群里优先进食的级别。
八条鱼在八头鲸之间转了一圈。
每头鲸都咬了一口,有的咬了鱼背,有的咬了鱼尾,有的只咬了咬鱼骨头。
八条太少了,每头鲸不过尝个味道,连塞牙缝都不够。
虎鲸们的肚子还是瘪的,还得继续捕猎。
今年秋天的帝王鲑,明显又比去年少了。
而且不是少了一点,是少了大半。
每次捕猎都像是在空荡的水域里转圈。
虽然还有两脚兽的投喂,可是并没有因为今年秋鲑减少而增加一星半点,还是和去年一样。
T群开始出现,部分成员吃不饱的情况了。
“哎——!”
茗浮在水面上,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平线,长长地喷出一团水雾。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有个方法,本不想教你们的。不太光彩。”
大家都转过来看她。
茗继续说道:“这方法捕得不多,但聊胜于无。而且方法简单……”
……
俄勒冈州外海。
11月下旬的海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将广阔的海面吹得微微发皱。
这几天,在近海钓鱼的几个渔夫,都有点郁闷。
竿头一顿,线一紧,明明有鱼上钩了。
可等他们兴冲冲收线,拉上来的却只剩一个鱼头,鱼身被啃得干干净净。
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一张大嘴利落的咬断的。
起初,当第一个渔民抱怨自己的鱼被“小偷”半路截胡时,其他人还不相信。
集体把那人嘲笑了一通,说他是技术差,鱼跑了还找借口。
可后来,遇到这种情况的渔民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高,从最开始的一天一两次,到如今一天五六次。
虽然几年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不过都很少见。
今年突然发生这么多次,实在离奇。
更奇怪的是,被偷的,无一例外,全都是狗鲑,也就是“大麻哈鱼”。
这个季节,帝王鲑受保护禁止垂钓,渔民们钓的多是数量较多的狗鲑。
专偷狗鲑的大鱼?
联想到秋季这边的常客,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偷鱼的……难道是?
……
这天阳光正好,海风也不算太大。
一个中年男子,在他的小渔船上钓鱼,渔船船尾有6根拖钓竿。
男子是个老渔夫了,从少年起就开始这片海域捕蟹、钓鱼。
成家后,除了捕蟹、钓鱼,再做些修补渔船,打零工的活。
他做了一辈子海上活计,靠这些本事,养活了一家四口。
“呲呲。”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竿头抖动起来。
噢噢噢!鱼上钩了!
男子精神一振,赶紧跑过去收线。
可刚收了几下,便觉得不对劲了。
鱼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下拉扯,那力道之大,不像是狗鲑在拉扯。
狗鲑通常也就半米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是钓上了更大的鱼?
不,也不是,之前没这么大的拉力。
是在他收线收了几下后,才出现这么大的拉力的。
男子一边跟水下的东西较劲,一边探头往船边看。
透过水沫,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白身影。
大概有三米多长。
正是这家伙在拽着已经上钩的鱼。
是那个偷鱼贼!?
其他渔民一直没看到,他这次总算撞见了!
男子赶紧加快了机器收线的速度,想在鱼被咬掉之前,把它抢回来。
水下的那个黑白身影似乎也感觉到了阻力,开始更用力地拉扯。
一来二去,男子终于看清了“偷鱼贼”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