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寝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
梁九功迎上来：“皇上……”
康熙摆摆手，声音低沉而冷厉：“那些作乱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梁九功点头：“太子和直亲王已经把人全部拿下，正在审问。”
康熙冷笑一声。
“审？”他慢悠悠地说，“不用审了。直接抄家。江南那些世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连根拔起。朕上次对江南那些人太仁慈了，还有包衣那些余孽这个江山是朕的。”
梁九功心里一凛，连忙应道：“嗻。”
康熙回头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然后他大步往外走，去处理那些不该存在的人。
所有来帮忙的皇子，被赵昌带着去洗漱更衣。浴房里热气腾腾，兄弟们一边搓着身上的血污，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刚才那场厮杀。
“九哥，你砍了几个？”胤誐一边往身上泼水一边问。
胤禟伸出五根手指，又加了两根：“七个。”胤誐不服气地撇嘴：“我才五个，让那几个跑得太快。”
胤祉在一旁慢悠悠地擦着身子，不屑地说：“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比的。”胤禟白他一眼：“三哥，你那是没赶上。你要是赶上了，看你还说不说这话。”
胤祉哼了一声，没再接话。等一群人收拾利索，换上干净的衣服，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赵昌领着他们，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康熙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地图，正低头看着什么。皇子们鱼贯而入，齐齐行礼。康熙抬起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胤礽和胤禔身上。
本来想用步步惊心里面的那些皇子图的但是想到版权问题还是不乱用了
这两个人身上还带着伤，但精神头十足。康熙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胤礽的肩膀。
“干得不错。”
又拍了拍胤禔的肩膀。
“你也干得不错。”
胤禔咧嘴一笑，憨憨地摸了摸刚长出毛茬的脑袋：“汗阿玛，那帮孙子太猖狂了，不收拾不行。”
康熙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好了，”他说，“你们都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上值。”
众人正要谢恩，康熙又加了一句：“你们皇额娘给你们生了三个弟弟。”皇子们愣了愣，随即纷纷露出笑容。
胤禟小声嘀咕：“三个？这么多？”
胤誐一脸羡慕：“皇额娘真厉害。”
康熙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太子留下。”
胤礽抬起头，看着他。
康熙让胤礽坐下。
胤礽规规矩矩地在他对面落座，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康熙脸上，等着他开口。
康熙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案上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书，推到胤礽面前。
“看看这个。”
胤礽低头看去，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大清第一个五年计划》。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修路、建厂、开矿、兴学、整军……一条条一桩桩，写得清清楚楚。
他又往后翻，看到了《十年发展规划》。
胤礽沉默地看了很久。
康熙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良久，胤礽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康熙看着他，缓缓开口：“胤礽，朕之前跟你说过，不会把皇位给你。”
胤礽点点头。
那段时间，他确实难过了一阵子。毕竟从小被当成储君培养，突然被告知不用继位了，换谁都得缓一缓。
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厚厚的规划，想起这几个月监国的日子——批不完的折子，听不完的吵闹，处理不完的烂摊子。汗阿玛陪皇额娘的时候，他在干活。其他兄弟潇洒的时候，他还在干活。
他很久没进过后院了。
胤礽忽然觉得，不当这个皇帝，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抬起头，看向康熙。
“汗阿玛，”他认真地说，“儿臣想明白了。”
康熙挑眉：“想明白什么？”
胤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轻松。
“这皇位，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康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胤礽继续说：“儿臣小时候总想着，以后要当个好皇帝，比汗阿玛还厉害。现在才知道，汗阿玛这些年有多不容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比起皇位，儿臣更想要汗阿玛的父爱。”
康熙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这傻小子。
他伸手，拍了拍胤礽的肩膀。父子两人又坦诚布公的聊了一个多时辰所有的误会都解开，所有的不满都说开。
“行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胤礽笑了，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
“儿臣告退。”
康熙在御书房又忙了一会儿，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妥当，这才起身往坤宁宫走去。
夜色已深，坤宁宫里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他先去看了看三个熟睡的儿子。三个小家伙并排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偶尔还咂咂嘴，可爱得紧。
康熙挨个看过去，在老大床边多站了一会儿。
那个孩子的胸口，那条黑龙纹身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老大的小脸，又给老二老三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进了寝殿。
年世兰正睡着，脸色比白天好了些。
康熙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闻了闻她发间的清香。
还是这个味道最让人安心。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康熙就安排了太子继续监国。
“皇后坐月子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你多费心。”他拍拍胤礽的肩膀，“有拿不准的来问朕。”
胤礽点点头，认命地去上朝了。
康熙则留在坤宁宫，专心照顾年世兰的月子。端茶递水、喂饭擦身、陪说话解闷，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年世兰靠在软榻上，看着他忙里忙外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皇帝当得，快成我的贴身太监了。”
康熙瞪她一眼：“胡说。朕是贴身嬷嬷。”
年世兰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