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魂塔底层。
战备室。
旧火压在穹顶上,烧得很低。
一圈圈暗红军纹贴着墙壁缓缓转动,把三千城外的天界营盘,隔在所有感知之外。
门开了一条缝。
秦卫国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没看苏妲己。
没看嫦娥,也没看米迦勒和夜迦。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林萧胸口。
那里,有一道暗金裂光。
林萧坐在石榻上。
胸口裂痕还没合。
一截金白帝纹残针,被四股力量压在心脉外,暂时没再往里钻。
苏妲己站在左侧。
狐火悬在指尖。
嫦娥掌心垂月,稳住他的心脉。
米迦勒手中圣焰拉成细线,一点点剥着残针外层。
夜迦立在后方,眉心旧印压着帝纹反噬,脸色比平时更白。
秦卫国喉咙动了动。
“还活着?”
林萧抬眼。
“部长,你这问候挺别致。”
秦卫国眼眶红了一下。
他抬手想拍林萧肩膀。
可看到那道伤口,手又停在半空。
最后,他重重按在旁边铁桌上。
“回来就行。”
四个字。
压得很低。
战备室里没人接话。
郑爱国站在门口,盔甲还没卸。
白破天跟在他身后。
再后面,是军魂塔医署的人。
他们端着药箱,却没人敢往前走。
苏妲己抬眸。
狐火轻轻一跳。
医署众人齐刷刷停住。
连秦卫国的脚步,都慢了半寸。
郑爱国看了看苏妲己,又看了看林萧胸口那道裂痕,憋了半天,才问了一句。
“还能说话吗?”
林萧道:“暂时死不了。”
郑爱国骂了一声。
“你小子出去一趟,是真会给人长见识。”
林萧道:“客气,主要是天界太热情。”
郑爱国嘴角抽了一下。
都伤成这样了。
嘴还没阵亡。
白破天走到近前,沉声道:“三千城外,天界营盘还在。”
林萧问:“攻了吗?”
“没有。”
“那就对了。”
林萧咳了一声。
胸口裂痕里,暗金光又跳了一下。
嫦娥指尖月华立刻落下,压住他心脉处的裂痛。
林萧缓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天帝不是想打第一炮。”
秦卫国眼神冷了下来。
林萧道:“他想让蓝星先打。”
战备室里,瞬间安静。
白破天脸色铁青。
林萧靠着石榻,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只要我们先动手,天帝在星渡城的私怨,就能洗成王庭公战。”
“灭源令。”
“剥灯令。”
他笑了一下。
“脏水换个桶装,就敢说自己是圣水。”
郑爱国脸皮又抽了抽。
这话糙。
但够准。
秦卫国转身,看向白破天。
“传令。”
“边境各城,只守不攻。”
“任何人,不得先开第一炮。”
白破天抱拳。
“是。”
郑爱国扫过刘波手里还在冒烟的残符,又看向白破天。
“对外只发一条。”
“林萧安全归来。”
“伤势不写。”
“天界追索不写。”
“天焦归还细节不写。”
白破天点头。
“军魂塔底层封锁。”
“所有参与者,签战时静默令。”
秦卫国又看向医署。
“军魂塔所有养魂、续骨、稳脉资源,全开。”
医署主官一愣。
“部长,有些库存封条,需要三部联签。”
郑爱国直接抬手。
“撕了。”
医署主官额头冒汗。
“郑帅,那是国家级封存。”
郑爱国盯着他。
“人死了,封条留着给谁烧?”
医署主官立刻低头。
“明白。”
秦卫国没有问星渡城细节。
没有问天帝。
也没有问天焦。
他只盯着林萧。
“你现在什么都别管。”
“最重要的任务,是活着。”
林萧点头。
“这个任务我熟。”
郑爱国看着他身边四女。
苏妲己狐火守门。
嫦娥稳脉。
米迦勒剥针。
夜迦压印。
四个人没有一句废话,可站位已经把林萧护得滴水不漏。
郑爱国沉默几秒,忽然道:“你出去一趟,把天界得罪死了,还带回来一个王庭圣子债务案?”
林萧道:“准确说,圣子已经还回去了。”
“债务还没还完。”
郑爱国:“……”
这话听着就不像人话。
秦卫国太阳穴跳了跳。
半个小时后。
帝纹残针外层被暂时封住。
那截金白残针还悬在心脉外,成了一根没拔干净的钩子。
暂时不致命。
但谁都知道,它还在。
林萧从石榻上下来。
秦卫国眉头一皱。
“你要去哪?”
林萧道:“华阳武大。”
秦卫国脸色一沉。
“你现在该留在军魂塔。”
林萧摇头。
“天界盯着三千城。”
“我继续留在这里,军魂塔就是靶子。”
白破天道:“三千城护得住你。”
林萧看向他。
“能护一天。”
“能护三天。”
“然后呢?”
没人说话。
旧火在穹顶上低低燃着。
林萧抬眼,看向角落里正往柱子后挪的刘波。
“华阳武大有旧因果。”
“有刘波。”
“还有我没查完的东西。”
刘波脚下一顿。
他立刻把拖鞋往前踢了踢,露出一张无辜脸。
“我没跑。”
“我活动一下腰。”
“小林同学,我这手都快熟了。”
他说着,举起被残符烫得焦黑的手。
“工伤。”
“纯工伤。”
“要不咱先走个报销流程?”
没人笑。
军魂塔底层的旧火还在跳。
刘波额头开始冒汗。
这地方太严肃。
实在不适合一个招生办主任发挥。
秦卫国沉默片刻。
“可以回。”
“但三条底线。”
林萧抬眼。
秦卫国道:“第一,不得单独离开蓝星防线。”
“第二,不得主动挑衅天界营盘。”
“第三,不得瞒着我们强行拔除帝纹残针。”
林萧听到第三条,停了一下。
“我尽量。”
秦卫国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郑爱国直接笑了。
“他说尽量,就等于没答应。”
林萧认真道:“郑帅,成年人之间要保留一点体面。”
郑爱国道:“你先把命保住,再跟我谈体面。”
林萧笑了笑。
“我也想。”
他说完,又看向刘波。
“刘主任不是最喜欢华阳武大吗?”
“回家聊。”
刘波脸上的笑僵住。
“啊?”
这一声里,透出当场想请假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