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部星君没有说话。
脸色却沉得厉害。
如果这些军魂还在。
那斗部档案，也被改过。
天焦盯着三十六万将魂。
脸上最后一点疯笑也没了。
他看向天穹真眼。
“父皇。”
“你当年到底输给了什么怪物？”
天帝投影边缘，第一次出现了遮不住的颤动。
金白法旨发出细碎裂响。
全知之眼跳动。
【人皇亲军现世】
【王庭主档压制失败】
【归墟路源点响应提升】
【备注：他这回不是怕了。】
【他是想起自己跪过。】
天帝投影看见人皇亲军现世，金白法旨后方忽然浮出一段破碎旧影。
血色台阶。
崩裂帝座。
一道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站在阶上。
一拳落下。
帝座边角炸碎。
天帝半跪在台阶前，肩头染血。
旧影只出现半息。
立刻被天帝强行抹去。
可天池水镜，还是捕捉到了一点残光。
咔。
水镜裂出细纹。
天池星君低头看着镜面，第一次没有开口。
天焦看见那残影，眼底的疯意收了。
他终于知道父皇为什么急了。
那不是旧案。
那是旧败。
天帝真身之眼转向天焦。
黑金战舟猛地下沉。
天焦单膝跪地。
他没有收回手。
“父皇。”
“三日后，天后旧宫祭灯公开验档。”
“儿臣愿亲自押送归墟点灯人到场。”
玄衡眼珠子猛缩。
这哪里是救人？
这是把林萧推进更大的审判台。
可偏偏，这话合规。
公开祭灯，是天帝刚才亲口定下的流程。
天帝不能立刻打自己的脸。
雷部、斗部、天池三方投影，同时留证。
云芷反应最快。
星盘一转，清光落下。
【圣子请押送归墟点灯人赴天后旧宫公开验档】
【天池监察链已记录】
玄衡死死盯着云芷。
怨毒快要溢出来。
可他现在说不了话。
只能趴着。
宛如一条被规矩钉住的狗。
天帝投影缓缓抬手。
金白法旨翻开新页。
【点灯人约束令】
【一：禁离星渡城】
【二：禁触旧军库核心】
【三：禁启归墟路旁支】
全知之眼立刻警告。
【三锁成型后，宿主将被王庭主档全程定位】
【备注：杀不了你，先给你装定位器。帝王版防丢绳。】
林萧没有硬抗。
他抬手，把碎裂身份牌按在旧军库残门上。
暗金旧纹亮起。
林萧开口。
“归墟路点灯人，尚未完成旧军点验。”
“请求旧军临时护籍。”
残门深处，传来老旧军令。
声音沙哑。
却压过法旨。
【点灯人入旧军临时护籍】
【外府不得先锁】
金白三锁落下的瞬间，被残门旧纹拦在外面。
雷无极愣住。
“这也行？”
星瑶低声道：
“旧军库抢户口了。”
云芷面无表情。
“比圣子府会办事。”
雷无极吸了口气。
“学到了。”
旧军库残门再次开启半寸。
这一次，门后不再只是钟影。
人皇幡被旧军护籍牵引。
一层。
两层。
三层。
军影从幡内铺开。
蒙渊立在最前。
姜桓持半册名册，站在他侧后。
陆沉带斥候营八百残魂，沉入地下旧轨。
再后方，是三十六万将魂。
残甲。
断刃。
破旗。
但军阵整齐。
没有一个魂后退。
黑石街所有人第一次看清林萧背后的东西。
不是散修的机缘。
也不是什么邪门法宝。
是一支仍认人皇的旧军。
夜迦察觉到林萧掌心的伤，正宫旧印又要亮起。
林萧扣住她手腕。
“你已经选过一次了。”
“剩下的让我来。”
夜迦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争。
她只把魅魔本源压成一缕，贴进林萧心脉。
凉意落下。
人皇骨的灼痛缓了半分。
林萧扫她一眼。
夜迦低声道：
“妾身不躲。”
林萧道：
“那就站我旁边。”
夜迦眼尾弯了一下。
“好。”
天焦走近半步。
他抬手，将圣子府旁门钥残余权限抛向林萧。
暗紫叶片落入林萧掌心，没入旧军库残门纹路。
天焦语气散漫。
“旧案没挖完，你不能死。”
林萧看他。
“你不怕你父皇先清理门户？”
天焦笑意淡了点。
“他早想清了。”
“只是还没找到合规理由。”
消息开始疯传。
三部监察印记亮起。
净魂司残令亮起。
西区暗库第二层残线亮起。
星渡城上层浮空星轨，一盏盏灯被惊醒。
中层府邸，有人推窗。
下层散修跪伏在街角，不敢抬头。
四条消息犹如烈火烧遍全城。
地球人族现世。
归墟路点灯人出现。
人皇亲军仍在。
天帝清剿私令未过三部。
旧城死信点全部亮起。
纸扎铺老掌柜起身，指尖燃起纸灯。
冷茶摊老妪倒掉碗中冷茶，茶水落地，化成旧轨暗号。
街角乞丐掀开破席，露出下面残缺军符。
消息顺着地下旧轨狂奔。
【人皇亲军归营】
【点灯人现世】
【王庭主档压旧军失败】
星渡城上层亮灯。
中层亮灯。
下层也亮灯。
王庭越压，暗灯越多。
天帝终于撕下最后一层平静。
“封锁黑石街。”
“所有消息，不得外传。”
三部投影没动。
净魂司更不敢动。
可已经晚了。
天帝真身目光压得更低。
“封星渡城。”
“祭灯提前。”
“三日之后，不。”
他顿了一息。
“今日。”
“天后旧宫，公开验档。”
“归墟血脉，一个不留。”
金白法旨压下。
整座星渡城外层星轨开始合拢。
城门封锁。
传送台熄灭。
所有散修身份牌同时发热。
可天焦忽然抬头。
“父皇。”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三部监察链里。
“三日公开祭灯，是您亲口定下。”
“儿臣已请押送。”
“三部已留证。”
“旧军见证链也在。”
天池星君袖中水镜转动。
云芷星盘跟着亮起。
雷部天君沉声道：
“公开验档可提前。”
“但若越过三部正审链，仍为私档。”
斗部星君冷冷道：
“斗部战籍未备。”
天帝的金白法旨，僵在半空。
一息。
两息。
最后，那道“今日验档”的字痕，被黑纹吞掉。
封城令落下。
祭灯验档，仍钉在三日后。
全知之眼跳字。
【封城即时生效】
【公开验档被三部监察链与旧军见证链卡回三日后】
【备注：想掀桌，结果桌子是自己买的，腿还是自己钉的。】
林萧握紧夜迦的手。
他身后，人皇幡猎猎作响。
蒙渊提刀。
姜桓抬眸。
陆沉带斥候营八百残魂，从地下旧轨浮现。
林萧抬头看着那只真眼。
“想封城？”
“先问我的军。”
三十六万将魂同时起身。
刀出半寸。
旧军库点卯钟沉沉一响。
天焦缓缓按住腰间帝纹。
三部星君投影同时绷紧。
大战气息在黑石街上空，凝成实质。
天帝投影看着旧军库残门。
看着人皇幡。
看着站在林萧身侧的夜迦。
金白法旨边缘，大片大片发黑。
妻不归。
子不顺。
三部不跪。
旧军不退。
玄衡把头埋在地面上，再也不敢抬。
林萧知道。
自己只争到暂时不死。
三日后，天后旧宫祭灯，才是真正的刀口。
赢了。
归墟路旁支开。
输了。
他和夜迦都会被钉进王庭主档。
就在双方气机即将碰撞的瞬间——
星渡城远处天穹，忽然塌下三道裂痕。
三股恐怖气息，同时降临。
一道寒如旧月。
一道烈如焚星。
一道沉得宛如整座王庭压来。
天池星君袖中水镜，先裂开第二道缝。
咔。
下一息。
啪的一声。
水镜炸碎。
她第一次失声。
“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