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行字。
天池星君的呼吸停了一瞬。
斗部星君眼底的神色彻底变了。
雷部天君脸上的怒意僵在原处。
玄衡连退两步,脚都软了。
“这不可能……”
雷部天君目光转向残门深处。
“地下军号怎么解释?”
“门内藏了什么军魂?”
陆沉握刀的手紧了。
人皇幡内,蒙渊气息下沉。
林萧抬手。
一个动作。
门内所有气息全部安静。
“旧军库自启点卯。”
“残魂未稳。”
“外力一照,就炸。”
雷部天君冷哼一声。
“本君试试。”
一道雷纹落下,直探残门边界。
陆沉差点拔刀。
林萧先一步按住门侧军籍纹。
旧军库第一层权限亮起。
雷纹刚碰残门——
一行旧军规浮出。
【外府探营】
【先验责任】
轰!
雷纹反弹。
雷部天君投影退了半步。
全城修士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雷部天君。
被一道旧规挡了。
不是张玄硬接。
是旧军库自己不让。
雷部天君没有发怒。
他看着那行旧字,沉默了很久。
“第一军团的规矩……还活着。”
门内。
陆沉眼眶瞬间红了。
林萧侧目看了他一眼。
陆沉低头,硬把那口气压进胸腔里。
不能认。
现在认了,王庭主档会醒。
天池星君忽然开口。
“本君不入门。”
“也不照神魂。”
“只照她的影子。”
云芷脸色一变。
天池星君接着道:
“祭灯认影。”
“那就看影档呼应的源头。”
“若真是污染,本君立刻封灯。”
“若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林萧眼底金光一闪。
【天池秘法:照影不照魂】
【效果:不伤本源,不碰神魂】
【风险:映出天后法则残痕】
【拒绝:三部判定心虚】
【建议:遮一半,放一半】
【回报率:重算中……】
林萧心里骂了一句。
系统这“重算中”三个字,出来一次坑一次。
他抬头。
“照影可以。”
玄衡眼中闪过喜色。
林萧紧跟着加了条件。
“三部共同留证。”
“玄衡外务线不得接驳任何档案。”
“若照出圣子府私档牵引——玄衡当场自封修为,配合调查。”
玄衡脸色铁青。
“你凭什——”
天焦淡淡开口。
“我同意。”
玄衡猛回头。
天焦笑了笑。
“你不是清白么。”
玄衡咬住牙。
“属下……同意。”
雷无极拍了拍手。
“好。”
“今天玄衡终于学会签字了。”
“建议保持。”
净魂司没人敢笑出声。
但好几个人肩膀在抖。
天池星君不再废话。
寒白光落下。
不落夜迦眉心。
只落在她身下的影子上。
林萧抱着夜迦,暗金锁沉在她识海外层。
旧红祭灯从天穹垂落。
影子先动了。
葬神渊死气浮出。
禁区污染外衣浮出。
圣子府钥片残线浮出。
三部投影神色尚平。
玄衡甚至松了半口气。
只要不是天后。
只要不是旧宫主印。
那就还能圆。
下一瞬。
旧红光忽然绕开暗金锁。
照进影子更深处。
一顶残破凤冠。
缓缓浮现。
凤冠破了半边。
可上面的旧宫封印纹——压得净魂钟当场失声。
净魂司副官脱口而出。
“天后旧冠!”
全城炸了。
“什么?”
“天后?”
“那个黑纱女子?”
“圣子府查了半天,查到天后头上?!”
“疯了吧?!”
“天帝正宫天后,怎么会在星渡城?!”
玄衡后退半步。
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天焦眼底那点笑意也彻底收了。
雷部天君盯着凤冠。
斗部星君收起了所有护短的表情。
天池星君的声音——第一次变了。
她看着夜迦影子里的凤冠。
又看见凤冠下浮出的旧宫主印。
同一刻。
水镜深处,那条从旧宫延出来的暗线,顺着祭灯照影,一路往回爬。
爬过影子。
爬过死气。
爬进夜迦的眉心。
最深处。
露出一枚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旧印。
【正宫】
夜迦眉心那道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旧印,自己裂开一道缝。
残破凤冠虚影从她额间浮起。
眼睫猛地一颤。
嘴唇微动。
从极远之处挣回来一口气。
“……别回头。”
声音很轻。
可这三个字落下时,整个星渡城犹如被掀掉了盖子。
天池星君眼神一凝。
寒白星辉直接罩下。
“天后法则。”
四个字吐出口。
后面的话却卡住了。
因为那枚【正宫】旧印,已经彻底显形。
斗部星君猛地站直。
雷部天君的雷意乱了一瞬。
玄衡嘴唇在抖,脑中万雷轰鸣。
“天……”
“天后?”
净魂司先炸了。
“她是天后?!”
“天帝正宫天后——怎么会在星渡城?!”
“圣子府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围观修士彻底乱了。
“这还验什么?”
“圣子府拿协查令查到天后头上了?”
“不是查污染,是查旧案吧?”
“天后旧宫、归墟路旁支、第二层密柜……这些东西能当街听?”
有人当场捂住耳朵。
晚了。
该听的全听见了。
天池星君看着影中凤冠。
又看向林萧怀里的夜迦。
她一字一顿,念出那个被王庭封存万年的尊号。
“至高王庭正宫。”
“天后。”
“夜迦。”
黑石街上。
旧红祭灯轻轻一晃。
天穹下,那道无脸影子终于找到了真正的门。
它缓缓抬手。
指向旧军库深处。
下一息——
旧军库地下,那口原始点卯钟自己响了。
咚。
咚。
咚。
钟声之后。
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军号。
万年前的旧军在黑暗中重新列阵。
林萧抱着夜迦,站在残门阴影里。
暗金气血压住她眉心旧印。
他抬眼。
看向三尊投影。
又看向那盏旧红祭灯。
声音不高。
却压住了整条黑石街。
“现在——”
“你们还要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