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脸色更难看了。
“也就是说，她体内那东西还会被远程喊醒。”
林萧没说话。
指尖一压。
夜迦眉心那点旧红重新熄下去。
天焦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情报。”
林萧抬眼。
天焦道：“是一个合理的动静。”
林萧懂了。
天焦亲自进了旧军库。
祭灯又提前亮了。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王庭主档会起疑，玄衡更一定会往上捅。
必须弄出一场事来。
够大。
够乱。
还得让外面看见一个“说得过去的结果”。
林萧问：“你想怎么搞？”
天焦指尖一绕。
暗紫神纹在他指间成环。
语气轻松。
“打一架。”
林萧看了一眼门外圣子府那帮近卫。
“你认真的？”
天焦点头。
“不打一场，我没法跟下面交代。”
林萧淡淡道：“打一架，我把你打死了怎么算？”
这一次，天焦眼底头一回亮起真正的战意。
“那你就试试。”
陆沉一步上前。
“吾皇，不可！”
蒙渊也从幡影里踏出半步。
三十六万将魂的气息同时沉下去。
林萧抬手。
“退。”
陆沉咬牙。
“他是天帝的儿子。”
“所以更得我亲自打。”
林萧看着门外。
“将魂代打，外面不信。”
“圣子府要看张玄的底——那就给他们看一个假的。”
姜桓明白了。
他接过夜迦，看向陆沉。
“护住她识海。”
陆沉压下火气，点头。
林萧在人皇幡外层落下一道暗金锁。
锁链没入夜迦身侧，隔开所有战斗波动。
他松手的时候，夜迦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她没醒。
只抓了一息。
又慢慢松开。
林萧低头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来。”
门外。
云芷察觉残门内气机变化，立刻按下天池监察印记。
她把记录角度封死，只留表层画面。
污染波动。
圣子入门。
亲自压制。
够了。
雷无极反应最快，扯着嗓子就喊。
“都退后！”
“圣子要亲自处理禁区污染了！”
星瑶紧跟其上，声音带着哭腔。
“斗部暗线听着！”
“谁敢乱记档，回流祖殿自己扛！”
净魂司执法者一听“祖殿”两个字，齐齐后退。
三百丈内，瞬间空出一圈。
玄衡脸色黑得能滴墨。
这三个二代，已经不是配合了。
这是职业团队。
残门开了一线。
天焦先走出来。
他退到黑石街正中央，距旧军库三步开外。
位置拿得刚好——全城能看见，但看不清法则细节。
林萧随后踏出。
还是张玄那张普通散修的脸。
气息杂乱。
衣袖上沾着旧军库的灰。
围观修士全看懵了。
“就他？”
“圣子亲自对他动手？”
“低价值散修能撑几个呼吸？”
玄衡立刻冷声下令。
“布观战阵！”
圣子府近卫展开阵盘。
暗紫纹路铺开，悄悄接向林萧气息。
林萧眼底金光一闪。
【圣子府观战阵·改】
【表层：记录战斗波动】
【底层：玄衡外务私档接口】
【用途：捕捉张玄真实气息】
【建议：反灌假气息】
【回报率：1600%】
林萧心里笑了。
玄衡这人，是真好用。
不拆。
留着。
天焦侧过身，声音只落在林萧耳边。
“别用太干净的人皇气血。”
“外面承不住。”
林萧回得也轻。
“你也别用太像天帝的东西。”
“我怕旧军库忍不住先砍你。”
两句话。
底线定死。
能打。
但不能把旧制真炸出来。
下一息。
天焦动了。
暗紫神纹化作短刃。
没有声势。
却直接切向林萧肩侧。
看似杀招。
实则避开了心口和眉心。
林萧没躲。
抬手。
三阶肉身运转。
人皇骨深处一缕暗金气血沉入掌骨，外面裹上一层葬神渊死气。
砰！
短刃斩在掌心。
黑石街地面当场裂开。
裂纹从两人脚下冲出去，一路蔓延到净魂司阵盘跟前。
围观修士全傻了。
“接住了？！”
“低价值散修硬接圣子一刀？”
“你管这叫低价值？”
雷无极当场拍腿。
“看见没！”
“污染！”
“这就是禁区污染反噬的力量！”
云芷看了他一眼。
这理由很烂。
但好用。
星瑶已经开始往外传讯。
“记录：圣子亲自试探，张玄疑似禁区污染承载体，非正常散修战力。”
这句话一发出去，几条暗线同时沉默。
没人敢再往“人皇气血”上想。
林萧反手一拳轰出。
拳锋外层是葬神渊死气。
内里只裹了一丝暗金。
这一丝——刚好够硬。
也刚好不会露底。
天焦抬臂格挡。
一声巨响！
他顺势退了半步。
袖口裂开一道口子。
一点黑灰死气攀上衣角。
全城哗然。
“圣子退了？”
“污染逼退圣子？”
“张玄到底从葬神渊带出了什么东西？”
玄衡脸色大变。
“记录拳路！”
观战阵立刻压向林萧。
暗紫纹路刚碰到那层死气，阵盘猛地一震。
下一刻——
旧军库残响从阵纹里反灌出来。
阵盘上浮出一行冰冷旧字。
【警示：圣子府私档接驳污染源】
【疑似越权引污】
【责任链：玄衡外务线】
玄衡瞳孔一缩。
又来？！
他几乎没犹豫，亲手掐断阵法。
咔嚓！
阵盘碎了一角。
几名近卫低着头，不敢看他。
围观修士却看见了那行字。
雷无极反应最快。
他一蹦三尺高。
“玄衡！”
“你又私接污染档案！”
“你是不是非把我们祖殿全拖下水才甘心？”
星瑶补刀。
“我就知道！”
“每次出事，都是圣子府先伸脏手！”
云芷直接亮出监察印记。
“记录。”
“圣子压制污染期间，玄衡外务线私档二次接驳失败。”
玄衡脸都绿了。
“不是！我——”
他想解释。
可这两个字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苍白。
因为阵盘碎片还在冒黑烟。
证据这东西，向来很懂事。
从不缺席。
天焦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袖口。
再看林萧。
“你连我的架都蹭来坑他？”
林萧活动了一下手腕。
“顺手。”
天焦笑了。
“继续？”
林萧抬眼。
“继续。”
下一息。
两人同时动了。
暗紫神纹和黑色死气在街中央撞开。
旧军库残门跟着震动。
天后祭灯的旧红光，在同一刻压得更低了。
远处天穹，那盏万年古灯轻轻晃了一下。
灯下。
一道没有脸的影子，缓缓抬起头。
它望向黑石街。
望向夜迦。
也望向正在和天焦交手的林萧。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传遍整座星渡城。
“祭灯已照。”
“影归旧宫。”
“夜迦——”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