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衡终于想明白了。
圣子压根不是来抓人的。
圣子是把林萧当撬棍。
撬的——是天帝亲手焊死的棺板。
玄衡低声道：“可外务线会被他一点点挖空。”
天焦看着远处。
“那说明你们外务线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玄衡：“……”
谢谢夸奖。
能不能别夸了。
再夸，外务线全员就可以原地写遗书了。
天焦起身。
暗紫神纹在脚下亮起。
“备舟。”
玄衡猛地抬头。
“圣子要亲自去星渡城？”
天焦收起照胆镜碎片。
“压低旗纹。带三成近卫进城。”
“对外理由——核查沈阙越权案。”
玄衡声音一紧。
“三成近卫？圣子亲临，三部那边会炸。”
“炸就炸。”
天焦淡淡道：“不失控，他怎么敢露底牌？”
玄衡低头领命，额角见了汗。
圣子亲自下场。
这就不是查案了。
这是把整座星渡城当棋盘，往上面扣一整副棋子。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风还快。
圣子府外务线全动了。
净魂司开始封锁旧城出口。
三部暗线重新布防。
城主府把星轨阵法直接开到第三层。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圣子来了。
这局——要变天了。
……
旧军库内。
林萧收起坐标片。
夜迦一直站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
黑纱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息——
她闷哼一声，手撑上了旁边一口旧军箱。
林萧转过头时，她脸色已经不对了。
她向来镇得住场面。
在葬神渊和三万米深的死气里，都没见她皱过眉头。
可这会儿，她袖口下的气息乱得厉害。
黑色死气。天后法则。魅魔本源。
还有林萧先前留在她眉心的一缕暗金气血。
几股力量在她体内撞得不可开交。
指尖有黑色死气，也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法则。
两股力量在腕间撕扯，谁也不让谁。
她呼吸乱了。
不是伤。
是本源在打架。
林萧皱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夜迦抬头，还是那副惯常的轻慢语气。
“主人，妾身没事。”
林萧没接这句。
全知之眼已经弹出来了。
【夜迦】
【当前状态：本源失衡/本源反噬】
【原因：长期压制天后法则、伪装禁区死气、近距离承受人皇规则冲击】
【深层原因：天后法则、魅魔本源、葬神渊死气三方冲突加剧】
【附加诱因：阴阳和合帝经牵动】
【危险：若不稳定，天后旧档可能被王庭感应】
【风险：强压超过三个时辰，将引发神魂裂变，旧王庭气息大面积暴露】
【初步处理：阴阳互补，稳定本源——回报率1600%】
【最优解：阴阳和合帝经·本源调和——综合回报率1900%】
林萧看完，沉默了一息。
好嘛。
天焦要来。
旧星轨要开。
地球坐标还缺八成。
身边最能打的牌之一，还出了状态。
这安排，主打一个不让人喘气。
夜迦慢慢走近一步。
她没有勾他袖口——她伸出的手抖得太厉害，够了两次，才搭上他的袖缘。
指尖发凉。
声音压得很低。
“主人若不管，妾身可能真会把这旧军库烧穿。”
嘴上还在逞强。
眼底的痛意却压不住了。
林萧抬手，按住她眉心。
一缕暗金气血落下去，压住那道乱窜的旧纹。
夜迦身子猛地一颤，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林萧低声道：“想把自己削了来保局？”
夜迦沉默了一瞬。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若能替主人省点麻烦……也不是不行。”
林萧看着她。
“我的人，轮不到你自己割命保局。”
夜迦愣住了。
她第一次没接话。
没用那种调侃的腔调挡。
没用轻慢的语气滑过去。
半晌，她低下头。
只回了四个字。
“妾身记住了。”
啪！
旧军库第一层的门，合上了。
门外。
一道暗金电弧铺开成线。
线外，是雷无极、云芷、星瑶。
线内，是林萧、夜迦、点卯钟，还有一条刚露出头的人族归墟路。
雷无极刚抬脚。
啪！
电弧抽在他靴尖前。
他当场收脚。
“不是。”
“我都演到这份上了，连个观众席都不给？”
星瑶缩在云芷身后，小声道：“你不是最会跪嘛，跪着等呗。”
雷无极扭头。
“星瑶，你最近胆子见长。”
星瑶立刻捂住心口。
“污染复发，听不见。”
雷无极：“……”
这队伍迟早要完。
云芷没掺和。
她掌心托着天池星盘，星线一圈圈散开，落向旧城四面。
片刻后，她眼神沉了些。
“圣子府外务线动了。”
“净魂司暗线也在收口。”
“城主府星轨阵开到第三层。”
雷无极脸色一变。
“天焦真来了？”
云芷看向旧军库紧闭的残门。
“不是传闻。”
“他已经入城。”
话音刚落。
旧军库外传来铁甲踏地声。
一声接一声。
压得黑石街都在震。
残门外。
圣子府近卫围住街口。
净魂司暗线搬出阵盘。
为首执法者高举暗紫令牌。
“旧军库污染波动异常。”
“奉玄衡外务线协查令，立刻封锁残门。”
“接驳净魂阵。”
“核验门内黑纱女子神魂。”
三百丈外。
沈阙还被旧军库点在协查名录里。
走不了。
进不去。
他站在阴影下，冷笑一声。
张玄刚赢一局。
这次，看你怎么护住那个女人。
围观修士也压低声音。
“圣子府这回不是冲张玄来的。”
“是冲黑纱护法。”
“那女人来历太脏，净魂阵一照，怕是当场炸锅。”
雷无极一听，胸口一捂，当场咳了两声。
“谁敢接净魂线？”
“污染回我雷部祖雷池，你赔？”
执法者皱眉。
“雷少主，此事由圣子府担责。”
星瑶立刻抱紧星辰玉佩，眼眶说红就红。
“好啊。”
“你现在签字。”
“我马上喊我爹来验尸。”
“我死了你负责，我爹会很讲道理的。”
执法者脸色一僵。
斗部星君讲道理？
那得看对方还能不能活到他说完第一句。
云芷抬手。
天池监察印记落在残门外三丈。
“旧军库点验未终。”
“外府强插净魂线，后果自负。”
执法者冷声道：“圣子已入城。”
这五个字落下。
整条黑石街静了。
雷无极嘴角僵住。
星瑶眼眶也不红了。
云芷握着星盘，指尖顿了半息。
圣子天焦。
这名字在天界，比净魂钟更管用。
门内。
林萧抬手按在旧军库门纹上。
【旧军库第一层权限：封闭中】
【外部窥探：已遮断】
【人皇幡：可接管门口防线】
林萧没急着处理夜迦。
他先甩出人皇幡。
暗金幡面立在门后，幡中军阵展开。
蒙渊踏前一步。
“吾皇。”
林萧道：“守门。”
蒙渊抱拳。
“谁入，谁死。”
姜桓站在他旁边，手里已经捏住照魂碑碎角。
“圣子府西区暗库，我来推。”
林萧点头。
“陆沉。”
幡影里，陆沉率八百斥候营出列。
“在。”
“接管地下旧线。”
林萧声音平静。
“有人绕路，先废腿，再问话。”
陆沉眼底魂火一稳。
“遵令。”
人皇幡立在残门之后。
暗金幡面展开。
三十六万将魂军威化作幕墙，封住门缝。
旧军库第一层权限随之压下。
外界窥探被切得干干净净。
安排完这些，林萧才转身看向夜迦。
夜迦靠着军箱，黑纱垂落，气息一阵冷一阵乱。
她背后浮出一顶残破凤冠虚影。
凤冠边缘，缠着黑色死气锁链。
她还在笑。
“主人，妾身只是体内几道法则吵架。”
“您先去修旧星轨。”
“回地球的路，比妾身重要。”
林萧走到她面前。
“路可以慢慢修。”
“我的人不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