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缓缓走到林萧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林萧完全笼罩，压迫感拉满。
“林萧，你这一路走来，靠的是什么？”
林萧一愣。
靠什么？
伴侣盲盒？全知之眼？苏妲己？还是……这截人皇指骨？
“你运气不错，开局就抽到了孤的指骨。”
伏羲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林萧灵魂都在颤抖。
“这截骨头给了你越阶战斗的资本，给了你压制万族的威压，让你在这个时代混得风生水起，被人捧成绝世天骄。”
“但是……”
伏羲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字字诛心。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
“你用孤的骨头，走孤的路，撑死也就是下一个帝辛。你想靠着这根骨头成皇？做梦！”
“人皇之道，乃是统御诸天、镇压万古的霸道！你见过哪个皇者，是靠着祖宗的余荫爬上王座的？！”
这一番话，好似重锤狠狠砸在林萧天灵盖上。
林萧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直以来，他确实太依赖系统的奖励了。
遇到打不过的，摇妲己。
遇到看不透的，开全知。
遇到扛不住的，有人皇骨顶着。
他好比拿着满级账号的新手，虽然操作看起来很秀，各种五杀超神，但本质上……这号不是他的。
他的“道”，是虚的。
“要想活，要想成皇，先要成‘人’。”
伏羲伸出手，隔空点着林萧的胸口。
“你必须剔除孤的骨头，用你自己的血肉、意志，去对抗那股规则之力，去淬炼出真正属于你的‘人皇骨’。”
“破而后立，晓喻新生。”
“但这过程……比死还痛，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惨。”
伏羲那双燃烧着烈阳的眸子死死盯着林萧，似要看穿他的灵魂。
“敢吗？”
林萧沉默了。
剔骨？
把已经融合进灵魂的指骨硬生生挖出来？
那种痛苦，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一旦失败，失去了指骨的庇护，他会瞬间被八岐大蛇的规则之力吞噬，连渣都不剩。
这是一场豪赌。
林萧转头，再次看向水镜。
画面里，苏妲己因为妖力透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都在打摆子，却依然倔强地不肯松手。
白破天为了给他续命，正在往他嘴里塞一颗明显是保命底牌的金丹，手都在抖。
“呼……”
林萧长吐一口气，展露标志性痞笑，眼神亮得吓人。
“老祖宗，您这话说的。”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骨头硬。”
林萧抬起头，直视伏羲的眼睛，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既然是借来的，那就……还给您！”
只有疯子，才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既然这骨头是桎梏，那就碎了它！
“好！有种！”
伏羲大笑一声，笑声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不愧是我华夏儿郎！”
“既如此，孤便成全你！”
没有任何前摇。
没有任何倒数。
伏羲突然出手，大手蕴含开天辟地之力，直接抓住林萧意识体的右手。
“忍住了！”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整座金色宫殿。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如果不算肉体上的切割，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撕裂感，堪比被人扔进绞肉机反复碾压。
林萧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撕碎，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
只见那截融合已久的金色指骨，被伏羲硬生生从林萧的手掌中抽离出来！
金色的魂血喷涌而出，洒落在黑色的地面上，瞬间开出一朵朵凄艳的金莲。
林萧意识体瞬间透明虚幻，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拿去！”
伏羲面无表情，反手将那截带着血丝的金色指骨扔向高空。
指骨化作金色巨龙，盘旋宫殿上方，发出一声悲鸣，似在向旧主告别。
失去了指骨的庇护。
林萧感觉一股阴冷、灰败的气息瞬间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八岐大蛇留下的规则之毒。
没了压制，它们宛若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扑向林萧残破的灵魂。
冷。
极致的冷。
林萧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小子，路给你铺好了。”
伏羲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他的身影开始消散，重新化作那座镇压万古的宫殿。
“是死是活，是虫是龙……”
“全看你自己了。”
轰——！！！
意识空间崩塌。
无尽黑暗潮水般涌来，将林萧彻底淹没。
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股微弱却狂暴的意志，正在绝望中……
悄然苏醒。
……
现实世界。
“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那原本微弱起伏的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不！！！”
苏妲己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整个人瘫软在地，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白破天手中的金丹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位铁血半生的将军，此刻竟踉跄一步，面如死灰，好似瞬间苍老十岁。
死了？
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小子……
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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