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但也输得坦坦荡荡，像条汉子。
第一军校的休息区内，领队导师下意识鼓了两下掌，刚想整两句“虽败犹荣”的场面话安慰一下。
结果一扭头，看见白起盯着台上的林萧还在那傻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导师嘴角疯狂抽搐。
得，这孩子废了，被打成智障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身后那几棵独苗。
“女战神”赵小棠这会儿缩在椅子里，手里紧紧攥着巨斧，斧柄抖得跟帕金森发作一样。
另外两个更绝，脑袋快塞裤裆里了，恨不得原地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这还打个屁？
连临阵爆种突破二阶、手持神话兵器的白起都被人家单手镇压，他们上去干嘛？
给林萧那双不染尘埃的鞋底擦灰吗？还是上去表演人体描边？
“裁判，我们弃……”
导师手刚举到一半。
“老师！等一下！”
一道稍显稚嫩，却带着一股子轴劲儿的声音突兀响起。
第一军校主力队员，顾青野，站了起来。
导师一愣，眉头皱成了川字。
“顾青野，你疯了？他四阶武者，你一阶巅峰，你上去送人头啊？”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我也知道上去就是送。”
顾青野咬着后槽牙，双腿虽然在林萧残留的余威下抖得像筛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但我爸在看直播。”
他指了指悬挂在半空中的高清摄像机，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
“出门前我跟我家老头子吹过牛逼，说我要是在全国决赛上露个脸，就给他买那瓶他惦记了三年的茅台。”
“要是连擂台都没上，就灰溜溜地回去，我没脸见他，回去得被他笑话一辈子。”
顾青野深吸一口气，看向导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莽劲。
“老师，我不求赢，我就想上去挨一下！哪怕是一秒，我也要让他看见，他儿子面对神明，也没当逃兵！咱老顾家没怂包！”
休息区内一片死寂。
赵小棠抬起头，眼神复杂。
导师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长叹，挥了挥手。
“去吧……医药费学校报销。”
……
擂台上。
林萧正准备转身下班，听到动静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手脚僵硬、同手同脚爬上擂台的男生，眉毛微微一挑。
“第一军校不是要投了吗？你上来干嘛？要签名？签哪？脸还是屁股？”
林萧双手插兜，语气随意，简直是在问路边摊的大爷。
顾青野站在林萧面前，感受着那股如渊如狱的气息，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大吼，以为声音大就能壮胆。
“第一军校顾青野！请赐教！”
“我知道我赢不了！我只想和你堂堂正正对一招！我爸正看着呢！哪怕输，我也要站着输！”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少年的破音。
原本准备离场的观众纷纷停下脚步，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鼓起了掌。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小子，有点意思，是个带把的。
林萧看着男生那张涨红的脸，沉默了两秒，随后点了点头，缓缓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
“行。”
林萧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神性的淡漠，多了几分烟火气。
“是个爷们。那我成全你。”
顾青野眼睛猛地瞪大，浑身气血疯狂燃烧，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炮弹，朝着林萧冲了过去。
这一击，是他此生最快、最强的一击！
近了！
更近了！
林萧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就在眼前！
顾青野眼中闪过狂喜，他看见了林萧抬起的手掌，他甚至觉得自己能碰到那只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几分节奏感的耳光声，毫无征兆地在鸟巢上空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顾青野冲锋的姿势还在，但他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在飞。
牛顿的棺材板在这一刻都要压不住了。
他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优美弧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越了擂台，飞越了裁判席。
最后精准地“吧唧”一声，镶进了几十米外的特种合金防护墙里。
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活像个人形标本。
全场死寂了一秒。
这特么是打比赛？这分明是拍蚊子！
林萧收回右手，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掌心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镜头淡淡说道。
“让你爸看见了。飞得挺高，镜头应该能拍得很清楚，绝对的高清无码。”
“不用谢，叫我雷锋就好。”
……
“滴——！”
裁判看了一眼镶在墙里还在抽搐但明显没死的顾青野。
又看了一眼彻底死寂的第一军校休息区，嘴角疯狂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令旗，声音高亢得破了音。
“第一军校认输！”
“本届全国高校新生交流赛，冠军——”
“华阳武大！！！”
轰——！！！
这一刻，无数彩带从穹顶喷射而出，漫天金雨洒落。
激昂的战歌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台下，叶辰吊着胳膊，张玄拄着拐杖，白灵和纳兰清坐着轮椅。
这“残联四人组”看着台上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眼眶通红。
赢了。
这所濒临倒闭、食堂大师傅都扛着火车跑路的“破学校”，在这一刻，踩着所有名校的脸，登顶全国！
大屏幕上，滚动的奖励清单让人眼晕。
教育部S级资源倾斜！
百亿专项建设资金！
国家级神话副本优先进入权！
……
华阳武大，彻底赢麻了。
从今天起，那个建在乱葬岗旁边的破学校，将成为全龙国无数天骄挤破头都想进的圣地。
……
颁奖典礼结束。
后台休息室。
外面是狂欢的海洋，香槟喷洒的声音、记者的喧哗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屋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萧关上门，顺手反锁，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然不见刚才台上领奖时的模样。
“莫老，我有事跟你说。”
林萧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严肃，搞得跟交代后事一样。
正抱着金奖杯傻乐、在那用牙咬金子的莫道子一愣，老脸上的褶子还没舒展开。
“怎么了？是不是嫌奖励不够？放心，这次老头子我……”
“不是奖励的事。”
林萧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撸起左臂的袖子。
在那截修长有力的小臂上，一枚暗红色的符文正在缓缓搏动。
那符文形状诡异，形似一只八头毒蛇，正死死咬住林萧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更可怕的是，那符文周围的血管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结成一张催命的网。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