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巢体育馆，此刻活像个快要炸膛的高压锅。
十万人的声浪汇聚在一起，连穹顶的钢架都在微微颤抖。
再加上周围长枪短炮的媒体阵仗，这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当场腿软。
主席台上，教育部部长秦卫国正在致辞。
无非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赛出风格，赛出水平”那一套官样文章。
听得人昏昏欲睡，简直是物理催眠。
林萧站在队伍的最末尾，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泪水。
作为华阳武大的队长，他被迫和其他几十所高校的“大白菜”站成一排，等待着被命运挑选。
“喂，神人。”
一个戏谑又油腻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林萧侧头。
说话的是个一身高定纳米作战服的青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魔都武大队长，张浩晨。
张浩晨上下打量着林萧，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压低声音道。
“听说你二阶了？不过我看你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是靠药罐子喂出来的吧？”
林萧挑了挑眉，没接话。
看来自己前段日子那次表演很成功，谣言已经散布出去了。
见林萧不语，张浩晨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嘴角的嘲讽笑意更浓了。
“林队长，大家都是明白人。你要是怕在台上丢人现眼，咱们可以谈个生意。”
“魔都武大别的没有，就是穷得只剩钱了。你带队认输，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林萧面前晃了晃。
五千万。
买一个SSS+“神人”的面子，这笔买卖在张浩晨看来，血赚不亏。
林萧乐了。
他看着张浩晨，那眼神简直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张队长，有钱是好事，但有时候……建议去挂个脑科看看，别是压迫到神经了。”
“你！”张浩晨脸色一黑，刚要发作。
“哎，张兄，何必动气呢。”
一道温润如玉，实则茶味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燕京武大的队长李怀瑾，微笑着走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中山装，气质儒雅，活像个从民国剧组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林兄虽然根基……嗯，稍微薄弱了些，但毕竟是SSS+的天才，这点文人的傲骨还是要有的。”
李怀瑾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得如沐春风。
“若是第一轮遇上，我会让队员们手下留情的，毕竟……大家都要体面。”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阴损至极。
字里行间都在坐实林萧“根基薄弱”的谣言，还顺带立了一波燕京武大“高风亮节”的人设。
“体面个屁！”
一声暴喝，直接震得李怀瑾脸上的假笑僵在原地。
白起大步流星地挤了过来，一身煞气逼得周围几个小学校的队长连连后退，差点没站稳。
他看都不看张浩晨和李怀瑾一眼，死死盯着林萧，眼里的战意几乎要喷出来。
“林萧，别听这两个绿茶废话！待会儿要是抽到我，千万别留手！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
张浩晨：“……”
李怀瑾：“……”
这哪来的疯狗？！
林萧无奈扶额。
这第一军校出来的，脑子里是不是都长满了肌肉？
“好了！抽签开始！”
秦卫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打断了台下的暗流涌动。
全场灯光骤暗，只留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巨大的透明抽签箱上。
大屏幕亮起，几十所高校的校徽在上面疯狂滚动，像老虎机一样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第一组！”
秦卫国伸手，抓出一个扭蛋，拧开。
“【燕京武大】！”
全场欢呼。
作为卫冕冠军，燕京武大的人气毋庸置疑。
李怀瑾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头优雅挥手，那范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领奥斯卡。
“对战……”
秦卫国抓出第二个扭蛋。
“【西川武道学院】！”
角落里，一个穿着朴素队服的男生腿一软，当场给跪了。
西川武道学院，一所勉强挤进正赛的二流武大。
碰到燕京武大这种巨无霸，基本宣告一轮游，回家买票都得趁早。
“运气不错。”李怀瑾淡淡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漠然。
这就是命。
紧接着，抽签继续。
“【魔都武大】对战【龙江武道大学】！”
张浩晨吹了声口哨，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对手虽然不弱，但在御三家面前，依旧不够看。
“【第一军校】对战【南岭铁道学院】！”
白起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虐菜局毫无兴趣，不是林萧，根本提不起兴致。
御三家，全部避开了强敌。
这俨然是某种默契，又或是主办方为了收视率刻意为之的“玄学”。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箱子里的扭蛋越来越少。
剩下的强队不多了。
但那匹最大的黑马——华阳武大，还没出来！
现场的气氛逐渐诡异起来。
原本那些祈祷不要遇到强队的小学校队长们，此刻眼神变了。
他们偷偷瞥向林萧，目光中不再是畏惧，而是……贪婪。
二阶。
气血虚浮。
靠女人。
这三个标签，在谣言的发酵下，已经成了林萧的代名词。
如果……如果能抽到华阳武大……
这哪里是对手？
这分明是踩着SSS+神人上位的绝佳梯子啊！
谁能终结林萧的不败神话，谁就能出名！
一夜成名，就在今天！
“下一支队伍——”
秦卫国的手在箱子里搅动了两下，拿出一个红色的扭蛋。
他看清上面的字，脸上的笑意停不下来，随即大声念道。
“【华阳武大】！！！”
巨大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这一刻，鸟巢炸了。
十万观众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整齐划一地挥舞着荧光棒，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个让林萧脚趾能在地上扣出三室一厅的称号。
“神人！神人！神人！”
声浪如海啸，拍得林萧头皮发麻。
他站在追光灯下，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内心已经在疯狂骂娘。
这破称号到底是谁起的？
别让我知道，不然非把他挂路灯上去风干！
而在林萧身后，那些还没被抽中的队长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呼吸急促得像几百年没见过肉的饿狼。
选我！选我！
一定要选我！
这可是送分童子啊！
这可是行走的流量包啊！
尤其是站在最边上的华京武大队长王梓尘。
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法事。
“一定要是华京……一定要是华京……”
他在祈祷。
为了洗刷之前被“勒索”的耻辱，为了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天才，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秦卫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子诡异的怨念。
他再次伸手，在箱子里摸索。
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盯着那只手，简直像里面握着的是彩票的特等奖号码。
终于，秦卫国抓出了最后一个决定命运的扭蛋。
他拧开，看了一眼纸条。
这一刻，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教育部部长，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那是三分惊讶，三分玩味，还有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王梓尘那张期待的脸，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林萧。
然后，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华阳武大的对手是——”
“【华京武大】！！！”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是掀翻顶棚的尖叫！
“卧槽！这剧本是谁写的？太特么搞事了吧！”
“宿命局啊！之前的勒索门还没完，这就对上了？”
“火星撞地球！这绝对是首轮最精彩的一场！”
而在选手休息区。
“Nice！！！”
一声狂喜的怒吼打破了矜持。
王梓尘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那模样比中了五千万彩票还激动。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华京武大的休息区瞬间沸腾。
院长李岩峰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用力拍着大腿。
“好！好！好！这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华京雪耻！”
“什么神人？什么SSS+？在绝对的实战面前，都是纸老虎！”
“王梓尘！给我往死里打！打出我们华京的威风！”
看着对面欣喜若狂、甚至已经开始半场开香槟庆祝胜利的华京众人。
林萧摸了摸鼻子。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表情古怪的叶辰、张玄等人。
“他们……看起来很高兴？”林萧问。
张玄从道袍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眼里满是戏谑。
“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遇到了大自然的馈赠吧。”
叶辰缓缓睁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找死。”
白灵咯咯直笑，手里的毒蜘蛛爬上了肩头，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毛。
“哎呀，这下不用抢了，大家都有份哦~”
林萧叹了口气。
他看着对面还在疯狂庆祝的王梓尘，眼神中透着真诚的同情。
“笑吧，多笑会儿。”
“毕竟……待会儿可能哭都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