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坐在云雾门阵营的偏僻角落。

    他闭着眼睛调理内息。

    擂台附近的气氛却因为他刚才那一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围各方势力看向云雾门这边的目光都截然不同了。

    之前那些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探究。

    一个大道长河不到两亿里的仙族修士,硬生生斩断了蛟龙宫天骄的本源。

    甚至逼得妖族至尊亲自下场捞人。

    这种跨越底蕴差距的恐怖杀伐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大道境强者胆寒。

    神火天族阵营里,那名红发青年收起了嘴角的桀骜。

    他死死盯着宁尘的方向,眼中多了一抹凝重。

    天圣宗那边,那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也转过头,多看了宁尘几眼。

    通天教主靠在宁尘旁边的石柱上,压低了声音。

    “你刚才那一剑出得太快,把这帮家伙都镇住了。”

    “现在谁也不敢把我们当软柿子捏。”

    “接下来的比试,这几方势力肯定会拿出真正的底牌。”

    宁尘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十万年气运的资源划分,绝不会因为一场胜负就尘埃落定。

    擂台上,云雾门那位负责主持的长老已经重新修补好了阵法光幕。

    他清了清嗓子,雄浑的声音传遍全场。

    “第二场比试。”

    “神火天族,对阵天圣宗!”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神火天族那边,走出来的并非那个领头的红发青年。

    而是一个浑身笼罩在惨白色火焰中的诡异身影。

    这人没有实体。

    他整个人就是一团跳动的阴火,连五官都模糊不清。

    他飘上擂台,周围的温度不升反降。

    一股直击神魂的阴冷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擂台边缘的黑色神石上,竟然结出了一层惨白色的冰霜。

    “这是阴火大道。”

    云妙老祖坐在台下,眉头微皱。

    “神火天族竟然培养出了这种邪门的怪物。”

    “阴火专烧神魂,防不胜防。”

    天圣宗阵营里,走出来一位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老者。

    老者看起来老态龙钟,走路甚至有些蹒跚。

    他是天圣宗的一位长老。

    身上的气息极其内敛,看着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老头。

    台下的修士们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天圣宗这是要放弃第二场吗?”

    “天圣宗向来与世无争,估计是不想和神火天族死磕。”

    老者慢吞吞地走上擂台。

    他对着那团惨白色的阴火拱了拱手,态度十分客气。

    “天圣宗,李长青。”

    “请赐教。”

    阴火修士根本没有还礼的打算。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老骨头,趁早滚下去。”

    “我的火一旦烧起来,你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李长青叹了口气,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支普通的符笔。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阴火修士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体内的大道本源轰然爆发。

    一条惨白色的大道长河横亘在半空之中。

    长度足足有两亿两千万里。

    长河中没有水,全都是翻滚的阴毒火焰。

    无数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白骨骷髅在其中挣扎咆哮。

    阴火修士单手向前一指。

    长河决堤。

    漫天白骨骷髅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铺天盖地地扑向李长青。

    这种攻势极具视觉冲击力。

    许多修为较低的修士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神魂刺痛。

    宁尘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台上的那个老者。

    李长青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阴火长河,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甚至没有显化自己的大道长河。

    只是握着那支符笔,以虚空为纸,动作平稳地画了一道符箓。

    笔走龙蛇。

    金色的符文在半空中一气呵成。

    符箓成型的刹那,一股极其浩然纯粹的法则之力荡漾开来。

    “天圣宗赢定了。”

    宁尘收回目光,语气十分笃定。

    通云道人站在一旁,满脸疑惑。

    “宁道友何出此言?”

    “那老者连大道长河都没出,怎么抵挡神火天族的杀招?”

    宁尘端起茶杯。

    “长河不显,不代表底蕴不深。”

    “这老者的法则纯粹到了极点,道心稳如磐石。”

    “阴火虽然诡异,但最怕这种浩然正气。”

    “那团火,烧不进去的。”

    擂台上的局势,完美印证了宁尘的判断。

    李长青画出的那道金色符箓迎风暴涨。

    直接化作一座巍峨的金甲神将虚影。

    神将手持巨剑,屹立在李长青身前。

    那些扑上来的白骨骷髅,刚一接触到金甲神将散发出的金光,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凄厉的惨叫声在擂台上回荡。

    阴火修士大惊失色。

    他拼命催动两亿两千万里的长河,试图用绝对的数量压垮那道符箓。

    惨白色的火焰将金甲神将彻底吞没。

    但李长青依旧气定神闲。

    他再次提笔。

    唰唰两下。

    又是两道符箓画出。

    “镇。”

    李长青轻吐一字。

    两道符箓化作两座金色的山岳,直接砸进了那条阴火长河之中。

    轰!

    擂台剧烈摇晃。

    阴火长河被这两座金山硬生生截断。

    原本翻滚的火焰瞬间失去了活力,变得萎靡不振。

    法则的反噬直接作用在阴火修士身上。

    他那团没有实体的火焰身躯,被打得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不可能!”

    阴火修士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

    “你退下吧,再打下去,你的本源就彻底散了。”

    阴火修士还想反扑。

    神火天族的红发青年突然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喝止。

    “够了!”

    “还嫌不够丢人吗?”

    “滚回来!”

    红发青年看得很清楚。

    天圣宗这个老家伙一直在藏拙。

    若是真逼得对方显化大道长河,阴火修士今天绝对走不下擂台。

    阴火修士极度不甘地收起残破的长河,灰溜溜地飘回了阵营。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向天圣宗的目光都变了。

    一个长老,连大道长河都没亮出来,就轻描淡写地镇压了神火天族的天骄。

    这天圣宗的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云妙老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天圣宗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

    “没想到随便拉出一个人,就有这等实力。”

    “这次论道大会,水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