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港岛Mommy捡回家后 > 12. 台风
    与段念辞有关的那首歌,只做了一段就搁置,没来得及写完。

    一是柳序礼缺灵感,后续怎么写她都不满意,姑且先放放。二来出道在即,近期她重心全在这件事上。

    天文台最近发出预警,台风“青马”携南海热带气旋,正在逼近港岛。

    地铁地面段和高架段已经停运,巴士陆续停驶,航空和天星小轮早就停航。整个香江的交通像被拧紧的毛巾,越来越紧,越来越慢,最后只剩地下几条隧道还在勉强运转。

    然而就算如此,乐皇公司也没取消柳序礼参加一个所谓“艺人综合素养提升”的课程。

    柳序礼事先质疑过,出道在即,人力物力难道不该集中于宣发,为什么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课程上。

    经纪人的回应是,宣发早有安排,就在出道日。

    柳序礼虽是刚入行新人,却有基本逻辑,新人出道日应当是宣发的至高点,而非起点。

    但公司态度坚决,柳序礼毕竟不懂运营,想来可能是什么她没料到的考量,还是配合。

    这便也是她最后一次配合。

    先前出于对“曲悠悠人脉”的信任,在柳序礼顶着台风天,赴这趟鸡肋课程的约,却得到讲师爽约的结果时,消耗殆尽。

    大厦会议室里,与柳序礼同来赴约的青年男女皆在埋怨:

    “课都没上,结果这趟差旅费还得我自己出!”

    “我们这群人纯粹就是被割韭菜了吧!”

    柳序礼静了下,片刻问其中一人,“差旅费是自己出?”

    那人正愤怒,语气不畅地回话:

    “翻翻你合同不就知道了?你,我,她,他,他们……这里在场的所有人,签的都是同一批合同!说白了,我们在签约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放弃了,我们的演艺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完了!!”

    “……”

    “所有培训费都要我们出,钱没挣一分,还得贷款上班!我们这群被放弃的人只能被雪藏到死!要命的是,一旦我们提出解约,巨额赔偿金就等着呢!我们早就完了,早就完啦!!”

    这人的诅咒本该引起些公愤,意外的是,现场噤若寒蝉。众人皆灰头土脸,像是认清现实,个别心理承受弱的,甚至捂着脸蹲下,泣不成声。

    柳序礼错愕一瞬,很快冷静,没随众人一同崩溃,先掏出手机确认。

    电子合同补充条款的小字上,赫然有着这么几段,并不连贯,被大段套话模糊了重点,不是常与条款文字打交道的人,很难“看”得见:

    【……甲方为乙方投入的培训、造型、制作、推广、包装等费用,均为甲方先行垫付。……

    【……乙方经甲方安排参与任何试镜、面试、项目,无论是否最终入选,所产生的前期成本均计入艺人培养费用。……

    【……若乙方因任何原因解约,需全额返还甲方已垫付费用,并+50%违约金。……】

    柳序礼或多或少听说过,野鸡经纪公司不靠经营明星,只签约涉世未深的新人,纯靠收割赔偿金盈利。只是她没想到,顶级如乐皇,竟也有这样的部门,还将她也评级为这样的新人。

    她的原生家庭养成她多疑性格,所以哪怕是曲悠悠力荐的经纪人,她在签约当日依旧聘请了第三方律师,以帮忙规避合同中的陷阱。

    岂料如今,还是中套。

    柳序礼将这几段文字截图,逐条发给律师,质问当时为何不提醒这几段中的风险。

    律师许久才回:

    【合同并非霸王条款,都是行业通用。

    【甲方合法合规。】

    柳序礼看着这几行字,冷静得出奇,她能清晰看出律师的立场,并非向着她这位委托人,甚至是帮着公司在给她下套。

    柳序礼将一系列聊天记录全转发给曲悠悠,而后望着会议室的窗外。

    台风携来的雨越来越大,玻璃上的水幕厚到遮蔽视线,只能见灰白色的天光隐隐约约。

    柳序礼却在这磨砂的视野里,清楚地看明白了这世界。

    曲悠悠半晌才有反应,多半是先确认去了,回话是以一通来电。

    柳序礼接通,她第一次听到曲悠悠这么急,说话带哭腔:

    【何文秀和我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她是我最信任的姐姐……

    【她说她本来想好好带你的,但她偷税漏税、私下收佣的旧尾巴被那个人捏住了……

    【她不告诉我那人是谁,但我猜……

    【对不起柳絮!我已经和她绝交了!

    【我会替你赔钱!所有钱我来付!】

    听到曲悠悠这段话,柳序礼反倒笑了。

    不是自嘲,而是侥幸。

    她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居然劫后余生般庆幸,还好曲悠悠站在她这边,还好曲悠悠没有联合别人一起陷害她。

    台风更密,将雨水摔在玻璃上。玻璃在发抖,窗框在发抖,柳序礼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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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风雨前,感觉好像整栋楼都在发抖,整个世界都在发抖。

    还好,还好,她剩个曲悠悠。

    遑论责备曲悠悠办事不力,她此时还能抓着个浮萍,都够她在这摇摇欲坠的世界里苟活下去。

    “悠悠,没关系。你别自责。”柳序礼平静地说。

    【柳絮,我不缺钱,所以钱是你最次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先解约,我们先恢复自由身!】

    “不急。交给我吧。”柳序礼只这么应完,挂了通话。

    自由身?

    柳序礼垂眸望向街道,其上有辆红色的士顶风慢腾腾地挪,车顶灯在暴雨里一明一灭,像溺水的人伸出一只手,又沉入深水里。

    威胁曲悠悠那青梅姐姐的匿名人……

    不动声色渗透她随机签约的第三方律师……

    柳序礼心知肚明,她早已深陷泥潭,若不处理“那个人”,自己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自由。

    柳序礼最后发消息给律师:

    “柳守拙。”

    她只发过去这个名字,不问“是他指使的吗”,或“是他威胁的吗”。这样的发问太直白,警惕如律师,不可能通过文字,留下这么浅显的把柄。

    果然,大抵是这份“体谅”,换来了律师的“良心”或同情,对方回复:

    【对不起。】

    *

    “青马”来势汹汹,去时阴雨绵绵。

    台风过境后,满城湿冷,道旁树被吹得只剩断枝残叶,黏在泥淖的路面。

    这几日柳序礼都没回家,暂住在酒店。

    接到柳宣蝶来电时,她刚退房,背着简单行囊走进绵绵细雨里,素净衬衣被风掠得贴身,却因瘦挺身姿,不显狼狈。

    【囡囡,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爸爸今天办家宴,既为接风洗尘,也为你明天的出道日。】

    “嗯。”柳序礼应。

    【这可不是我加戏,是他亲口说的。他记得你明天出道……原来,他一直记得……】

    柳宣蝶眷恋的语气,天真得残忍,让柳序礼只觉刺耳。

    她的母亲,多么懵懂无知,居然因此认为柳守拙还心系她们这对母女,就要原谅他缺席十九年的罪过。

    但柳序礼什么也没说,只是冷静应:

    “我在路上。”

    没余地退让了,柳守拙已经正式宣战。

    这鸿门宴她非赴不可。

    毕竟有数不清的债等着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