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 第345章 给他一张假牌!
    杜同志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就一拍。

    他抬起头,把笔记本翻过去,反扣在桌上。

    “陆安安同志,我建议你不要去想职责之外的事。我的工作范围很明确,核实案件背景信息。至于委托方,不在讨论范围内。”

    “行。”陆安安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放回原处,“坐了一年牢,人呆了不少,怕说错话。”

    她笑了笑。

    嘴角往下压,眼角微微垂着。

    这个显得无奈又无害的笑容,她在陆家客厅的穿衣镜前练过上百遍。

    杜同志没接茬。

    安静了几秒,他换了个方向。

    “你了解顾昭昭在京市一中的情况吗?”

    “了解一些。”

    “她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陆安安想了想。

    不。

    她没有想。

    她在做一件比想更重要的事——她在分拣。

    脑子里有两个抽屉。

    一个装着真话,一个装着她打算让这个人听到的话。

    她现在正飞速地把内容从一个抽屉搬到另一个。

    如果对面这个人真是境外势力派来的,那她交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变成刺向顾昭昭的刀。

    陆安安恨顾昭昭吗?

    恨。

    恨到骨头缝里。

    但恨归恨,有一件事她比谁都清楚——她自己就是因为林文博那件案子牵连进来的。

    林文博。

    境外势力。

    间谍案。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年。

    她进这里,不是因为她偷了东西、打了人、做了什么寻常的坏事。

    她是被人当成了棋子,卷进了一张她当时根本看不清楚的网。

    林文博用她,用陆家,用她对顾昭昭的恨,一点一点地从她嘴里掏走了她以为不值钱的碎屑。

    她那时候还洋洋自得,以为自己在借刀杀人。

    结果刀没砍到顾昭昭,反手把她自己捅了个对穿。

    这一年她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不知道多少遍。

    才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

    顾昭昭手里捏着的项目,是国家的东西。

    她跟顾昭昭的账,是私人的账。

    这是两码事。

    把国家机密卖给外面的人来清算私人的账——

    她已经被这条路坑过一次了。

    她不打算再走第二遍。

    上一次是懵的,被人牵着鼻子走进去的。

    这一次她坐在会面室的硬木椅上,两只眼睛是开着的。

    眼睛开着,就绝不能再犯同一个错。

    减刑建议书。

    呵。

    就算是真的,换来的也不过是少蹲几年。

    可要是她今天说的话出了差错,将来被查出来配合过境外势力,那就不是蹲几年的问题了。

    那是枪毙。

    所以她要说话。

    要说很多话。

    要说得滴水不漏,让这个人觉得满载而归。

    但每一句话里真正要紧的部分,全是假的。

    “不算好,也不算差。她不爱跟人打交道。成绩好,老师偏爱她。同学当中,跟沈青青走得最近。”

    “沈青青是谁?”

    “同班同学,话多,性子直,她爸爸好像搞航天方面的。”

    陆安安补了一句,“脑子不够用但是胆子大,跟顾昭昭对脾气。”

    这段是真的。

    无关痛痒。

    沈青青的信息满大街都能打听到。

    杜同志低头记录。

    “除了沈青青呢?”

    “其他的我不太清楚,她回京市没多久,我就——”

    陆安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色劳改服。

    “到这儿来了。”

    接下来几分钟,杜同志问的全是些零碎的事。

    陆家的家庭结构。

    陆父的工作单位。

    陆母的性格脾气。

    陆安安在家里的日常起居。

    陆安安一一作答。

    谁做饭,谁管钱,陆父爱喝什么茶,陆母每个月去哪个裁缝店做衣服。

    全是鸡毛蒜皮。

    全是真的。

    这些废话换不来减刑,也换不来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但她需要先用一批真实的、不痛不痒的筹码铺底。

    让对方觉得她的信息可靠、态度配合。

    这样后面的假话才能顺利地滑进去。

    林文博当初就是这么套她的。

    先问些不相干的,让她放松,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在说些家长里短,无伤大雅。

    等她嘴巴松了,真正要紧的东西就跟着出来了。

    她当时没察觉。

    现在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一套她用起来,比任何人都顺手。

    果然。

    当她说到第三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时,杜同志改变了节奏。

    他的问题间隔缩短了。

    语速微微加快。

    “你觉得,顾昭昭在意陆家吗?”

    来了。

    陆安安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缓缓放下。

    “你问的是'在意'?”

    “对。”杜同志把笔记本翻回正面,钢笔重新架在指间,“比如她跟陆家闹翻之后,有没有主动联系过?节假日有没有回过家?陆母去找过她的话,她什么反应?”

    语速越来越快。

    问题密密匝匝。

    三个问题直接叠在一句话里砸过来。

    前面十分钟全是热身。

    正菜上桌了。

    陆安安松开握着杯子的手。

    “你想知道的,是顾昭昭有没有软肋。”

    会面室里安静下来。

    杜同志没有出声。

    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重新拿起笔。

    “你可以这样理解。”

    陆安安靠回硬木椅背。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荧光灯。

    一年了。

    她挖过地,种过菜,洗过旱厕,在零下十五度的戈壁滩站过两小时的早操。

    陆家的锦衣玉食,重生的优越感,早在这一年的西北风里吹了个干干净净。

    但眼下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命运捉弄。

    是因为她被人用过一次了。

    被林文博用过一次了。

    那个人拿走了她以为一文不值的东西,顺手把她推进了这间屋子。

    眼前这个杜同志,路数一模一样。

    问的都是些听起来无害的问题。

    最后要的,是同一样东西。

    所以她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因为她聪明。

    是因为她已经死在这条路上过一次了。

    “杜同志。”陆安安坐直身体,“顾昭昭的底细,我全都知道。但这些东西,能给我换来什么?”

    杜同志合上笔帽。

    “你的案子已经定了性,翻案绝无可能。但如果你提供的信息确实有重大价值,减刑建议书我可以递到上面去。”

    “减多少?”

    “取决于你的货够不够硬。”

    陆安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过。

    冻疮裂开的伤口蹭过粗糙的木纹,渗出一点血丝。

    她收拢五指。

    “行。”

    她说。

    “那我先免费送你一条。”

    “讲。”

    “顾昭昭这个人——”

    陆安安停顿了一下,嘴角向上扯了扯。

    脑子里的两个抽屉同时打开。

    真话的那个,她看了一眼。

    顾昭昭回到陆家后过得像条野狗。

    没人疼没人爱。

    她不信任何人,不靠任何人。

    亲情、友情,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陆母跪在她面前她都不会皱一下眉。

    这个人没有软肋。

    这是真话。

    但真话不能说。

    因为“没有软肋”这个结论传回去,只会让对方换一种更狠的手段。

    就像当初林文博从她这里没挖到想要的,就换了一个角度,又绕回来挖走了别的东西。

    她不能让历史重演。

    不能让同一张网,在顾昭昭身上再撒一次。

    不是因为她心疼顾昭昭。

    是因为她心疼自己。

    她已经替这张网垫过一次底了。

    不想再垫第二次。

    所以她要把假话那个抽屉的东西端出来。

    给他们一个不存在的软肋。

    让他们照着这个方向使劲。

    使得越狠,错得越远。

    “她最怕的就是陆家的人。”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