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执五岁时,肖域离世了。
肖家举办丧事的那天,肖静瑶第一见到小皇帝。
墨发高束,黄带垂肩,黄袍少年宛如从鎏金画中走出来一般,肖静瑶直勾勾盯着少年瞧了许久。
小皇帝祭奠完肖老将军,与镇国将军肖瑾安去了后院。
肖静瑶偷偷摸摸跟了上去,小皇帝一人坐在亭子里,看到站在柱子后的身影,走了过去。
“你是何人?跟着朕作甚。”
“我是将军府的丫鬟,顺路罢了。”
小皇帝扫过她素净的打扮,瞧着是有几分像丫鬟,不过她头上别的白花,可不是普通身份可以佩戴的。
将军府里像她这般大小的,也就是只有将军府的大小姐肖静瑶了。
肖静瑶不假声色,忽然扭头跑了。
白裙轻扬,青丝飘逸,倒是与小皇帝听闻的完全不同。
肖域丧事结束,肖静瑶宣布了一件大事。
“我以后要当温柔贤淑的贵女,将军府的未来就由弟弟肖执来继承,我要当皇后。”
苏玉浅看得出女儿是认真的,只是这个决定来的有些突然,她不是励志要成为女将星。
这些年她每日勤奋练武,学习兵法,雷打不动。
苏玉浅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你真的想好了吗?将军府能者为首,不会因为男女之分而改变。”
肖静瑶望向端雅柔美的娘亲,像娘亲一般,柔而韧挺好的:“娘亲,我想好了。”
肖瑾安沉定地看着女儿,沉沉道:“你与我过来。”
肖静瑶跟着爹爹去了书房。
肖瑾安知道她不是真正的九岁,直接挑明了问:“你想做什么?”
肖瑾瑶直白道:“当皇后。”
肖瑾安蹙起眉:“你爱上小皇帝了。”
肖瑾瑶突然笑了起来,唇红齿白的脸庞明媚精致,眉眼的深邃锐利不比肖瑾安少。
“爹爹,您虽是镇国大将军,可小皇帝迟早要长大,谁也不知道他日后会感激还是会忌惮。”
“若女儿做了皇后,您再顺势交出兵权,等女儿诞下皇子,若他心存异心,江山随时都可换人。”
肖瑾安并无争利之心,皇帝若想要兵权,给他便是,他只想跟浅浅安然度过余生。
“后宫是非之地,你娘亲她会担心你。”
“娘亲会尊重我的决定。”
肖静瑶敢想敢做,是因为她非常清楚,自己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娘亲都会是她的退路和后盾。
肖瑾安不敢擅自做决定,他必须要问一问浅浅是如何想的。
苏玉浅对于女儿要皇后,自然是尊重她的想法。
感情的事很复杂,恐怕只有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只要夫人同意,肖瑾安便同意。
苏玉浅掐住男人乱摸的手,抱着被褥翻了个身:“你消停些。”
肖瑾安冤枉,手是自己动的。
他蓦然揽住浅浅的腰,凑近吻在她的侧颈,“就一次。”
苏玉浅信他就有鬼了,每次都说一次,一次又一次,还要编瞎话忽悠她。
“不要。”
“最多两次,浅浅,我们已经有两天一夜没有行房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苏玉浅汗颜,前日才行了房,习武之人是真的精力旺盛。
“最多两次。”
“嗯,就两次。”
许久之后,已到了亥时。
苏玉浅青丝散在枕上,额头噙着运动到极度的细汗,男子撑着上方,蠢蠢欲动还未消停的气息即将要再次吞噬她。
“说好最多两次的。”
“方才只是一次,夫人,我才是现在的肖瑾安。”
他又开始找借口了,苏玉浅就不该相信他。
夏日将至,春夜暖流深浓。
春夏轮转八番。
五月二日是个好日子,帝后大婚。
肖静瑶如愿嫁给了皇帝,成了一国皇后。
第二年便诞下了一个龙凤胎,同年肖执考中了进士,文武双修。
第四年,龙凤胎病重,肖静瑶心力憔瘁,为了龙凤胎的健康,送出宫抚养。
第六年,秀女入宫,一位女子深得皇帝心,不过半年便升到了妃嫔,皇帝更是日日歇在女子宫中。
肖静瑶身体不适,宣肖执入宫相见。
肖执替姐姐鸣不平:“皇帝后宫一个又一个,当初还说会一生一世对你好,不过是哄人的话罢了。”
肖静瑶稳坐主位,喝着茶十分淡定。
肖执气愤道:“姐姐,那妃子都要骑到你头上了,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吗。”
肖静瑶在入宫之时就想到会有今日,所以在皇帝对她有情之时,生下两个孩子,称病并送了出去。
其实是避免孩子在宫中受害。
“弟弟稍安勿躁,一个妃子罢了,反正生不了,本宫怕什么。”
皇帝的那点心思,肖静瑶早就看透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她决定要当皇后那一日起,就在研究小皇帝。
殿外快步走入一名宫女,语气极为平淡:“娘娘,皇上吐血了。”
肖静瑶笑了,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你亲自去把皇儿接回来,告诉娘亲和爹爹这个消息,让他们一起回京。”
在肖静瑶诞下孩子第二年,肖瑾安交出兵权,与苏玉浅离开京都,去了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
肖执:“是。”
母亲和父亲走前,跟肖执说过,要听姐姐的话。
肖静瑶交代完,身姿端雅地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去看皇帝。
还未入殿,肖静瑶便听到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她摆出紧张伤心的模样,踏入宫殿。
将床边的女子,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巴掌打了过去,直接将人打翻在地,见了血。
“你就是这么伺候皇上的,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肖静瑶握了握发麻的手掌,这些时日忍了她许久。
皇帝看着动手的皇后,愣了许久,久到他宠爱的妃子被拖下去,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皇帝记忆中的皇后,从来都是温柔贤淑,不争也不抢。
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多余的情谊。
肖静瑶趴在床边,双肩微微颤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皇上,您千万别有事。”
皇帝心中微动,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朕无事,皇后有心了。”
无事!肖静瑶可是在他的心上人衣裳,沐浴,香里都加了药,让他欲罢不能。
还在他们两人用的香里,添了同时闻,便是毒的香。
皇帝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肖静瑶衣不解带的伺候着皇帝,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帝后情深。
“皇上,我让阿执把我们的皇儿接回来了,他们很健康也很聪慧,跟你很像呢。”
皇帝临死前,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握住了她的手。
“皇后,你可有一日真心爱过朕。”
肖静瑶笑着注视他,动作冷漠地抽出了手。
“自然。”没有。
肖静瑶此生,最爱的是自己。
其次是娘亲,弟弟阿执,孩子,爹爹,曾祖父,外祖父,祖母祖父……
以及皇位。
皇帝死后,嫡长子继位。
肖静瑶成为了太后,代掌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