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老那声气吞山河的“礼成”,钓鱼台国宾馆的宴会厅瞬间切换到了推杯换盏的环节。
酒香。
那是窖藏了几十年的国宴特供茅台,辛辣中带着醇厚,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刘茗换下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换上了一套剪裁更加贴合身形的深色西服。他左手轻轻挽着奚晚晴,右手端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穿梭在那些平日里只能在新闻头条上见到的面孔之间。
但这酒,刘茗却一口都没喝着。
原因很简单。
在他身后,并排站着六尊钢铁般的“门神”。
坦克、孤狼、鬼手、毒医、秃鹫、野猪。
这六个代号在境外暗网悬赏榜上价值数亿美金的男人,今天整整齐齐地穿上了人生中第一套高定黑西装。
由于肌肉过于发达,那昂贵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仿佛只要他们稍微一发力,那些名贵的面料就会瞬间崩裂,露出底下如花岗岩般的肌肉。
“头儿,这桌是发改委的老同志,我来。”
坦克瓮声瓮气地走上前,那张横肉密布、还带着几道浅浅刀疤的脸,在黑西装的衬托下不但没显得斯文,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大手一伸,直接从刘茗手里“夺”过酒杯,对着一桌子目瞪口呆的老司长们咧嘴一笑。
“各位领导,我们头儿胃不好,我替他干了,你们随意!”
咕咚!
半杯烈酒下肚,坦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是那几个老司长被他身上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杀气震得手抖,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摔了。
“这……这位小同志身手不凡啊。”一位老司长擦着冷汗,干笑着坐下了。
这种场面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反复上演。
原本,在这种豪门联姻、权贵云集的婚礼上,总少不了一些自诩身份不凡、想借着“闹洞房”或者“劝酒”来显示自己人脉的上京纨绔。
在宴会厅的另一侧,几个穿着名牌西装、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公子哥,正端着颜色古怪的特调“深水炸弹”,在那儿挤眉弄眼。
“哥几个,看见没?那可是奚晚晴,当年上京圈子里出了名的冰山女神。”
领头的正是之前跟刘茗有过过节的一名赵家旁系子弟,虽然赵家倒了,但他这些年在圈子里混惯了,总觉得婚礼是个能“找场子”的灰色地带。
“今儿咱们非得让这位新晋的刘副部长钻个桌底不可,不然他真以为上京是他一个外来户能只手遮天的地方了。”
“走!给他上上强度!”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手里端着酒,眼神里满是挑衅。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刘茗三米范围,一道黑色的阴影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孤狼。
这位“龙牙”曾经的首席狙击手,此刻像一柄入鞘的军刀,静静地立在那里。他的眼神没有温度,像是深山里的一汪寒潭,冷冷地锁定了带头的赵家少爷。
“有事?”
孤狼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周围空气骤降数度的寒意。
赵家少爷打了个寒战,但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兄弟,还是硬着头皮叫道:“闹喜啊!怎么,刘部长当了大官,连老同学(虽然不是)的酒都不敢喝了?让开,哥们儿给新郎官送温暖来了!”
话音刚落。
“咔哒”一声轻响。
坦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赵家少爷的侧后方。
他那只比正常人大出两圈的虎掌,轻轻搭在了赵家少爷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赵家少爷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几百公斤的棕熊给按住了。
“兄弟,手抖什么?”坦克把脑袋凑到对方耳边,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腥甜的战场味道,“想劝酒啊?我陪你。”
坦克另一只手端起一瓶还没开封的茅台,用牙齿直接咬掉瓶盖。
“砰!”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磕,目光扫过那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公子哥。
“这瓶我干了,刚才你说想让谁钻桌底?”
坦克的眼神变了。
那是真正经历过死人堆、执行过灭门任务才会有的眼神。那种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气,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这些纨绔子弟最后的一点胆气。
赵家少爷双腿一软,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
“没……没谁,我……我路过,路过。”
他脸色惨白地往后缩,连那瓶名贵的特调酒都不要了,带着几个跟班跌跌撞撞地逃回了角落。
那一桌原本想看热闹的宾客,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大家终于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伴郎团?
这分明是一支穿着西装、隐入闹市的特种野战小队!
他们站在刘茗身后,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只要往那儿一戳,那里就是一片生人勿进的禁区。
“头儿,这帮软脚虾真没劲,一个能喝的都没有。”坦克回到刘茗身后,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刘茗看着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有些忍俊不禁的奚晚晴。
“这些家伙,平时在营地里野惯了,没吓着你吧?”
奚晚晴美目流转,她主动拉起刘茗的手,看向那六个钢铁汉子,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怎么会?我觉得,他们才是今晚最帅的人。”
听到新娘子的夸奖,原本杀气腾腾的六个壮汉,竟然齐刷刷地老脸一红。
坦克有些局促地挠了抓后脑勺,差点把发胶抹好的发型给弄乱了。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刘茗笑着摆摆手,“去那边坐着吃点东西,今晚的任务是把酒喝好,不是让你们去突袭敌指挥部。”
“得嘞!”
兄弟六个如释重负,呼啦啦地围坐在了一张离主位最近的圆桌旁。
那一桌原本安排的是几位外资代表,结果那几个老外看到这六个杀神坐过来,连屁都没敢放一个,找个借口就溜去跟别人拼桌了。
深夜,酒过三巡。
宾客散去大半,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最亲近的圈内人。
刘茗拉着奚晚晴的手,走到了兄弟们这一桌。
“头儿!”
坦克猛地站起身,手里端着满满一碗白酒。紧接着,孤狼、鬼手、毒医、秃鹫、野猪,六个男人齐刷刷地起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这一刻他们不是在钓鱼台,而是在当年的龙牙集训场。
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泪光。
他们跟着刘茗,从边境的泥潭杀到宁州的政坛,从阴暗的审讯室走到今天这辉煌的礼堂。
这杯酒,他们等了太久。
坦克吸了吸鼻子,嗓门虽然依旧粗大,却带着掩盖不住的哽咽。
“头儿,这杯酒,兄弟们敬你!敬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敬你带着兄弟们走到了今天这朗朗乾坤底下!”
“敬头儿!”六人齐吼,声音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酒入喉,火辣而清冽。
放下碗,六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突然互相看了看,露出一个只有战友间才懂的、有些调皮的笑容。
坦克扯开那已经快崩断的领带,再次倒满酒,对着刘茗和奚晚晴嘿嘿一笑,带头大喊了一声。
“祝头儿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