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之夜。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种甜蜜而喧嚣的氛围里。璀璨的灯火将街上勾勒成一条流淌的银河,情侣们在街头相拥,玫瑰花的芬芳与烤串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浪漫气息。
市委办公大楼,顶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奚晚晴刚刚签完最后一份关于“城市大脑”升级的红头文件。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得如同梦境的城市,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今天,刘茗说他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涉外会议,不能陪她一起过节了。
她当然理解。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个人的悲欢离合,早已被压缩到了国家利益之后,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里。
只是,心里终究还是会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关掉办公室的灯,准备回家。
然而,当她走出办公大楼的那一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原本应该喧嚣沸腾的长安街,此刻竟然安静得有些诡异。川流不息的车流,不知何时已经停滞。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整座城市,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怎么回事?停电了?”
“不对啊,你看远处,还亮着灯呢!”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人们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奚晚晴的心,没来由地一紧。以她多年处理突发事件的敏锐直觉,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某种大规模的、有预谋的公共安全事件。
她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拨通市应急指挥中心的电话。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
一道光,如同创世的利剑,猛地撕裂了眼前的黑暗!
长安街对面,那栋高达五百米的华夏尊大厦,它那覆盖了整个楼体的巨大LED屏幕,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国贸三期!是银泰中心!是城里的饭店!
一道,两道,十道,上百道……
以奚晚晴所站的位置为中心,整条长安街两侧,所有摩天大楼的LED屏幕,在同一时刻,被尽数点亮!
璀璨的光芒汇聚成一条奔腾的光之长河,将半个城里的夜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般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而下一秒,更让他们灵魂战栗的画面,出现了!
那上百块巨大的屏幕上,开始缓缓地、同步地,浮现出两个清秀而有力的汉字。
【晚晴】
奚晚晴呆住了。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看着那两个由璀璨光芒组成的、顶天立地的名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极其不真实的梦。
紧接着,在那两个字旁边,又缓缓浮现出了另外三个字。
【嫁给我】
晚晴,嫁给我。
这五个字,以一种前所未有、霸道到了极点的姿态,君临了整座城里的夜空!
“我的天啊!!!”
“这是谁啊?这是谁在求婚?这手笔也太逆天了吧!”
“疯了!简直疯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沉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呐喊!无数人疯狂地掏出手机,对着这足以载入史册的浪漫一幕,拼命地按着快门!
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奚晚晴,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冲击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五个字,那五个她曾幻想过无数次,却又从不敢奢望的字,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就在这时,一束柔和的追光灯,不知从何处打来,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原本喧嚣的人群,像是被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她面前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那个她魂牵梦萦的男人,正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她走来。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权力的中山装,而是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西裤。他看起来,不像那个权倾朝野的副部长,更像是一个即将去见心爱姑娘的、青涩而紧张的邻家男孩。
刘茗走到奚晚晴面前,看着她那双已经氤氲起水汽的、美得如同星辰的眸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说完,他在全城数万人的注视下,在全世界媒体镜头的聚焦中,缓缓地,单膝跪地。
他打开了那个由南宫瑶请卡地亚首席设计师,用一颗名为“永恒之星”的稀世粉钻,耗时半年才打造完成的、独一无二的戒指盒。
璀璨的钻石光芒,在那一瞬间,仿佛让周围所有的灯火,都黯然失色。
“奚晚晴同志。”
刘茗仰起头,用一种极其郑重,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青云县到城里,三千六百八十二公里,我们走了十年。”
“这十年,我亏欠了你太多。”
“所以,我想用我的后半生,来慢慢补偿。”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嫁给我,好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轰!轰!轰!”
城里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出无数朵绚烂的烟花!那璀璨的光芒,与地面上那条由“嫁给我”组成的光之长河,交相辉映,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为爱而生的梦幻之城!
“嫁给他!嫁给他!”
“嫁给他——!!!”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祝福声!
奚晚晴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眼睛,看着他身后那为她一人而点亮的整座城市。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那绝美的脸颊,肆意地滑落。
她想说“我愿意”,却因为极度的幸福和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茗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场面搞得太大了,吓到你了?”
奚晚-晴拼命地摇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带着浓浓哭腔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嗔怪。
“你……你就不怕影响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