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足以改写国家科技版图的三千亿欧元,如同一股强劲的东风,为华夏的科研领域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在刘茗的亲自挂帅和那笔巨款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光刻机、航空发动机、生物制药等十几个“卡脖子”工程项目,都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推进。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捷报频传,整个华夏的高科技产业,都沉浸在一种即将“弯道超车”的乐观氛围之中。
然而,蜜月期总是短暂的。
半年后。
华盛顿的清晨,一场由西方大国牵头的紧急闭门会议结束。会后,一份被后世称为“新世纪最严厉技术绞索”的联合声明,通过各大国际通讯社,昭告全球。
《先进半导体及相关设备出口管制联合法案》。
这份法案,以维护“国家安全”为名,对华夏发起了史无前例的、无死角的、覆盖全产业链的半导体技术封锁。
从14纳米以下的芯片设计软件(EDA),到制造芯片所必须的光刻胶、高纯度硅晶圆,再到封装测试环节的精密仪器……所有的一切,只要含有哪怕一颗西方国家的螺丝钉,都将对华夏全面、立刻、无条件断供!
这张用科技编织的天罗地网,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凶狠!
消息传回国内,已是深夜。
整个华夏的半导体产业链,瞬间哀鸿遍野!
国家发改委,刘茗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战时指挥部。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尖锐得如同防空警报,每一通电话,都代表着一家国内顶尖科技企业的哀鸣。
“刘副主任!我是‘华芯国际’的老李啊!我们完了!荷兰ASML公司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合同,我们预定的那台EUV光刻机,被他们扣在了港口!”
“刘部长!我是‘神威科技’的任正军!我们的手机芯片设计软件,刚刚被美国那边远程锁死了!我们数千名工程师几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废纸!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抢劫!”
“刘主任!我们的生产线,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之后,我们全国最大的存储芯片基地,就得全面停产!几万工人等着吃饭啊!您……您救救我们啊!”
助理小李的脸上一片惨白,她捧着一沓厚厚的紧急报告,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那些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着血的刀子,捅在华夏高科技产业的心脏上。
“报告主任!‘紫光集团’来电,他们的海外供应商全面断供,请求国家紧急协调!”
“报告!‘长江存储’来电,库存原料告急,请求启动国家战略储备!”
“报告!股市……股市开盘不到十分钟,所有半导体概念股,全线跌停!”
刘茗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棱角分明的锁骨。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任何经济学家都当场崩溃的滔天巨浪,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池塘里的一丝涟漪。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上任半年来,凭借着雷霆手段和超前布局,已经将国内的高新科技领域梳理得井井有条。他本以为,只要再给他一两年的时间,等到国产光刻机问世,华夏就能彻底摆脱束缚,翱翔九天。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无耻和果决。
对方根本不给他发育的时间,直接掀了桌子,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企图一招将死!
“把所有求援电话,全部转接到我的内线上。”刘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另外,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召开最高级别的闭门紧急会议。所有相关部委的一把手,必须亲自到场。谁敢迟到,就地免职!”
“是!”小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刘茗拿起桌上那份由智囊团连夜赶出来的、评估此次封锁影响的报告。
报告的篇幅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预计在未来三个月内,我国95%以上的芯片制造企业将面临停产或半停产状态。”
“……智能手机、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超级计算等下游产业将遭受毁灭性打击,预估直接经济损失将超过十万亿……”
“……最悲观的预测是,我国的科技水平,将因此次封锁,倒退至少十五年。”
报告的最后一页,只有两个用红色墨水打印出来的、血淋淋的大字。
【全面断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
这是战争!
是一场不流血,却比真刀真枪的战争更加残酷、更加致命的科技绞杀战!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打断华夏的科技脊梁,让这个正在崛起的东方巨人,永远跪倒在他们的技术霸权之下,沦为只能生产衬衫和袜子的低端代工厂!
刘茗缓缓合上报告,将它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深夜依旧灯火璀璨的城市。
他仿佛能听到,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无数工厂的机器正在无奈地停转,无数工程师正在绝望地哀嚎,无数企业家的心血正在付之一炬。
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巨大的、沉重如山的压力。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了。
这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生死存亡之战!
助理小李敲门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主任,刚才……刚才‘神威科技’的任老总,突发心脏病,被送进医院抢救了……”
刘茗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爆发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凌厉到极点的寒芒!
他看着桌上那份报告上刺眼的“断供”二字,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是想逼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