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宗门牛马跑路,三天后护山阵崩了 > 第349章 血钱指向义庄
    屋内的威压散去,司渺心口那只警蛊的温度快速降了下来。

    木逢春手心全是汗:“师叔,这……”

    “他能避开我外头布下的连环阵摸进屋里,要杀我们,刚才这屋里已经是两具尸体了。”司渺把算盘收回袖子。

    这人现身的方式太邪门。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气机收敛得比死人还干净。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半点真气外泄。

    往往越是挑不出错处的凡人做派,底下藏的水越深。

    但他们没时间犹豫。

    这人既然抛了饵,她就得咬下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粗的鱼钩。

    司渺推开窗棂,翻身跃出。

    “走。”

    两道黑影紧随其后,贴着青麓城漆黑的屋脊线咬了上去。

    前头那道穿灰布短衫的背影,快得不合常理。

    不是缩地成寸,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上乘遁法。

    他就是用两条腿在走,步子不紧不慢,可偏偏提足了真气也只能远远吊着,连个衣角都摸不到。

    青麓城上空禁飞的防御法阵,对这人来说就像是个摆设,他穿行其间,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越往城外去,地势越偏。

    木逢春跟在侧后方,万灵道体无时不刻不在运转。

    他试着去沟通路边的野芥子、城墙根下蔓延的爬山虎,想从它们那儿摸清这人的路数。

    青麓城外的植被平日里最爱碎嘴,风一吹能聊半宿。

    可今夜,那些草木传回来的讯息却让人脊背发凉。

    “师叔,不对劲。”两人翻过青麓城高耸的城墙时,木逢春压低嗓音,“那些草木虫蚁连他的影子都记不住。凡是他走过的地方,草木感知全是一片死白。”

    司渺没搭茬。

    她那张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闭得死紧。

    话本子里,这种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溜达、装神弄鬼还不露脸的家伙,十个里有九个是硬茬。

    追出城外三十里。

    前方的路彻底断了。

    这地界是个出了名的乱葬岗,连捡破烂的散修平时都不爱来。

    野草长得比人还高,一条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官道歪歪扭扭地扎进北边的浓雾里。

    半轮残月惨白惨白的,挂在光秃秃的树杈上。

    阴风一过,满地没烧透的黄纸钱哗啦啦响,气氛阴冷诡异。

    灰衣人终于停住了步子。

    他站在一棵早就枯死的老槐树下,背对着他们。

    司渺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宽大的袖管垂落,右脚足尖看似随意地在泥地里碾了两下,三枚微型阵盘已经悄无声息地埋进了土里。

    白玉算盘已经滑到了掌心,随时就要出鞘。

    只要局势不对,她随时能把这片坟地连同那棵老槐树一起掀上天。

    “朋友。”司渺扬起下巴,开口拿话去探,“大半夜带人逛坟头,这待客的癖好挺偏门。开门见山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渊他们在哪里?”

    枯槐下的人没急着转脸。

    “找到了,你待如何?”他反问。

    “还能如何。”司渺嗤笑,嗓音陡然转冷,“人活着,我全须全尾带回宗门;若是死了,我管收尸。至于动手的……”

    她停顿了一下:“仙盟也好,天律阁也罢,血债血偿。”

    灰衣人没吭声。

    过了几息,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笑声很低,直接散在夜风里。

    司渺心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这人的声音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似乎在什么场合听到过。

    可脑子里那根弦死活搭不上,各种面孔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全对不上号。

    司渺不习惯这种被动。

    毫无预兆,她袖口猛然抖动,白玉算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刹那间延展成一柄三尺长剑。

    剑锋裹挟着寒芒,直取灰衣人后颈。

    同一时间,地底三道雷火阵纹骤然大亮。

    木逢春配合得极好,双手拍地,数十条拇指粗的毒藤贴地疾行,封死退路。

    这套连招没有丝毫试探,司渺的目的很明确,削掉那张碍眼的面具,看看这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长了张什么脸。

    然而,兵刃交接的清脆响声并未出现。

    灰衣人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浩荡的灵力波澜,也没有震天动地的法术光影。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半空中,司渺那柄已经递到他三尺外的长剑,生生卡住了。

    不仅是剑,连同她体内奔涌的灵力、地下正要引爆的阵纹,全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木逢春那头更惨,那些叫嚣着要绞杀猎物的毒藤,在感受到灰衣人气息的瞬间,直接萎缩退回了土里,连根须都瑟缩着切断了与木逢春的联系。

    天地间的一切活物死物,仿佛被这人一只手全部按回了原位。

    司渺后背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那套因九重小境打磨出的底蕴,全力爆发足以硬撼化神后期。

    可在这个灰衣人面前,她甚至连对方的灵力流转轨迹都摸不到半点。

    这等全方位碾压的手段,绝非寻常合体境能做到。

    “阁下这身手,当个路人甲,实在屈才。”司渺打不过,嘴上却半点不肯落于下风,“去仙盟挂个职,一天怎么着也能赚八百块灵石。”

    灰衣人终于转过身。

    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深不见底。

    “我若要你们的命,刚才你们连拔剑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你到底是谁?”司渺不退反进。

    灰衣人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宽大的袖中摸出一件物件,屈指轻弹。

    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司渺抬手接住。

    那是一枚带着暗红血迹的破旧铜钱。

    入手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极为熟悉的锋锐之气刺痛了她的掌心。

    那是闻人归的剑意。

    这枚铜钱平时总被他当宝贝一样贴身带着。

    现在,这上面沾着他的血。

    司渺的呼吸重了两分,死死盯着灰衣人。

    “闻人归在哪?!”

    “临川城东北方向,七十里,苦水义庄。”灰衣人语速平缓,“三天前,有人在河边捞起一个重伤的老者,扔进了那家义庄。之后便再无人去过问。那是你们要找的人。”

    木逢春急了,抢上前一步:“那沈师兄和宗主呢?他们在哪?你既然知道闻人长老的下落,肯定也见过他们对不对?”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

    “时机不到,问也无用。时机到了,你们自然会碰面。”

    他身形开始变淡,半边身子已经隐入白雾,“路远,早点动身吧。”

    “阁下到底是敌是友?”司渺握着那枚铜钱,掌心被硌得生疼。

    在这个举世皆敌的当口,平白冒出这么个深不可测却又好心指路的人,由不得她不多想。

    灰衣人的身形已经开始淡化,月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肩膀。

    风里传来他最后的回音,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缘,自会知晓。”

    尾音散尽,老槐树下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站在这里的只是一段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