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宗门牛马跑路,三天后护山阵崩了 > 第345章 家被灭,小师侄被抢
    司渺脸上最后那点用来周旋的客套荡然无存。

    “换一个。”她把宽袖里的手抽出来,“小明不是货,不在交易范围里。”

    花弄影立在断墙边,桃花眼里漾着意味深长的笑。

    “司长老,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她往前走了半步,“我可不是来买她的。我是带她去学真本事。”

    花弄影扇骨一转,环指了一圈周围的一片狼藉。

    “瞧瞧你们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自己逃命都够呛了。她一个眼睛暂时看不清的小姑娘,跟着你们到处躲藏,除了当活靶子,还能干什么?”

    她语气带上几分极具蛊惑性的慵懒:“净琉璃瞳,勘破虚妄。配上我千幻宗的幻术传承,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留在这里,只会耽误了她这难得的天赋。”

    明见烛闻言微怔,盲杖点地,正欲回绝。

    司渺已经跨出一步,严严实实挡在少女身前。

    “她要不要学,是她自己的事。你若是真心想收徒,咱们大可挑个黄道吉日,坐下来慢慢谈。”

    司渺拇指隔着布料,重重压在白玉珠子上,“但想趁火打劫抢人,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花弄影叹了声气,手抚上额角,似真似假地抱怨起来。

    “你这人,平日里坑蒙拐骗、缺德冒烟的招数一套接一套,偏偏到了这种时候,护短护得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收起团扇,眉眼间的笑意淡了几分。

    “罢了。我今日来,不是同你商量的,是通知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司渺袖口寒光乍现。

    白玉算盘在一息之内化作三尺长剑。

    剑气挟着尖锐的破风声,没有半点留手,直接横斩向花弄影的咽喉。

    几乎是同一时间。

    公输铁背后的机关箱发出一声机括咬合声,五道锁链如毒蛇出洞,抓向花弄影的肩颈。

    南宫雀双袖一抖。

    大片黑雾翻滚而出,密密麻麻的飞蛊织成一张网,彻底封死了周围十几丈的空间。

    杀招临体。

    面对这等绞杀之局,花弄影却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她只在剑光落下的刹那,对着司渺,轻轻笑了一下。

    剑刃穿透红衣。

    没有触碰实体的阻滞感,也没有预想中的血花四溅。

    眼前的“花弄影”,连同她身旁被抓住的“明见烛”,在众人的视线中,就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砸中。

    一阵诡异的扭曲后,瞬间化作漫天七彩的肥皂泡,噼里啪啦地炸开。

    废墟外,远处的山道尽头,传来花弄影悠然绵长的笑声。

    “司渺,人我就先带走了。把心放肚子里,我要是真想害她,九重秘境里早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笑声随着山风越飘越远,透着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

    “等她那双眼睛能杀人了,我还你一个更会骗人的小师侄。”

    南宫雀气得直跺脚,两颊鼓成了包子。

    “她竟然偷人!连我都骗过去了!”

    公输铁脾气最爆,拎起锻造锤,火冒三丈就要往山下冲:“老娘这就去把那狐狸精给炸了!”

    “回来。”

    司渺倒持长剑,手腕翻转,长剑重新变回算盘,滑入袖中。

    她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花弄影消失的方向。

    “不用追,追不上了。”

    南宫雀急了,扯着司渺的袖子:“师叔!她就这么把明师姐抢走了!明师姐还看不见呢!”

    “她若真想下死手,有一百种阴损的法子。”司渺转过身,语调出奇的平静,“她是抢人,不是杀人。小明跟着她,至少暂时安全。”

    公输铁停下脚步,“你就这么信那女人的鬼话?”

    “我不信她。”司渺眼底划过冷色,“但我知道,她不是墨春秋和公羊恕那一路人。相反灭门千幻宗的人很有可能也是帮群人,她跟那帮人有血海深仇,敌人的敌人,便不是敌人。”

    更重要的是,现实由不得他们去追。

    “沈渊三人生死不明,我们得去救人。”司渺语速加快,“那些人随时可能去而复返。我们没时间耗在这里。”

    被“救人”与“逃命”两件事压着,众人心头的邪火被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清楚,现在找李长寿他们,才是十万火急的事。

    “继续分头收拾。”

    司渺干脆利落地抛出指令。

    “带走所有能用的资源。动作要快。”

    众人迅速散开,钻进不同的废墟区域。

    司渺自己则绕过塌陷的廊柱,踩着满地碎瓦,径直往后山走去。

    拨开枯死的藤蔓,推开一扇掩在假山后的厚重石门。

    这里,是李长寿那条老咸鱼引以为傲的宗库。

    也是无道宗曾经存放最高级材料、维系宗门运转命脉的地方。

    司渺摸出那把库房钥匙。

    当初李长寿把这钥匙交给她时,那副肉痛得快要抽过去的样子,她至今记得。

    插进锁孔,拧了两圈。

    沉重的石门豁然洞开。

    穿堂风卷着外面的血腥气吹进来。

    暗库里,除了角落里堆着的几捆受潮变质的普通药材,和几堆不值钱的生铁矿渣,空空如也。

    那些原本应该码放在紫檀木架上的极品灵石、稀有阵法核心、上古法宝残件……连个毛都不剩。

    架子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陆无辙正好从后面赶过来,准备搬运一些重型材料。

    看到这比脸还干净的库房,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死死皱起。

    “库房被洗劫了?”

    陆无辙声音发冷,“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吃相真够难看的。”

    司渺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从宽大的袖兜里,摸出了一大串叮当乱响的储物戒。

    十几个古朴的戒指,被一根红绳粗暴地串在一起,像极了一串紫葡萄。

    陆无辙动作顿住。

    “来中州大比前,我总觉得眼皮跳。”

    司渺把那串储物戒在半空晃了晃,“李长寿那人看家,我一百个不放心。万一哪天他脑子抽风,又把家底拿去创业,大家回来全得喝西北风。”

    她把戒指塞回袖子里,理直气壮。

    “所以走之前,我顺手把贵重的东西,全搬空了带在身上。”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

    公输铁正好扛着两个融化了一半的模具走进来,听见这话,原本紧绷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你这雁过拔毛的毛病……”公输铁把模具扔在地上,竖起金属大拇指,“今日算是救了宗门半条命。”

    “基操,常规防备罢了。”司渺毫无愧色。

    有了这笔家底,至少有了底气。

    小半个时辰后。

    太阳西斜,残阳将满地血色映照得越发刺眼。

    众人拎着大包小包,在主殿前的空地上集合。

    原本破旧但被闻人归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主殿,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大门被巨力轰碎,神龛四分五裂。

    供桌上那尊不知什么木头雕刻的祖师爷雕像,半边脸被平滑地削去,委顿在角落。

    写着历代祖师名讳的牌位倒了一地,沾满泥污。

    最显眼的,是闻人归最宝贝的那个香炉。

    他每天清晨都会仔细擦拭,恨不得拿舌头舔干净的铜香炉,此刻被踩成了一块扭曲的扁铜片。

    曾经。

    李长寿最喜欢躺在神龛下的蒲团上睡大觉,口水流一地。

    闻人归拿着那把秃毛扫帚,一边扫地,一边指着李长寿的鼻子骂街。

    现在,什么都没了。

    风吹过空旷的大殿,卷起几页烧焦的经文残卷。

    没有人说话。

    这一刻,一种比愤怒和恐惧更深沉的情绪,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亲眼见证了屠杀的幻象,确认了满地的尸骨,但直到站在这破败的主殿前,看着那面被劈碎的门匾,看着那些承载着他们日常拌嘴、抢饭、被老闻念叨的器物化为齑粉。

    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

    无道宗,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