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宗门牛马跑路,三天后护山阵崩了 > 第53章 听过‘劳动改造’吗?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无知小儿!欺我老无力!”药不然虽然被镇压,嘴却不闲着,吃了一嘴泥还在骂骂咧咧,“毁了我的丹,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司渺充耳不闻。

    她把那几样东西按照特定的顺序,一股脑扔进了锅里。

    “石灰中和酸性,枯木吸附杂质。”司渺一边操作,一边拿起旁边那根巨大的搅屎棍……不对,搅拌棒,在锅里搅了两圈。

    原本沸腾暴躁的紫色药液,随着这几样东西的加入,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刚才还刺鼻的焦糊味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锅里的液体颜色开始变化。

    从紫黑,变成深蓝,最后化作一种通透的琥珀色。

    骂骂咧咧的药不然突然不骂了。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歪着脖子,那只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口锅,鼻翼疯狂耸动。

    “这……这味道……”

    “融合了?!”

    药不然声音颤抖,眼神里的疯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神迹般的呆滞。

    司渺拿个破勺子,把那团胶状物舀起来,随便搓了个球,也没看火候,直接往身后一抛。

    “接着。”

    那东西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精准地掉在了药不然那个乱糟糟的鸡窝头上。

    药不然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还要骂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把头顶那颗还在冒热气的“泥球”拿下来。凑到鼻尖一闻。

    老头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下一刻,这个疯癫了几十年的魔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融……融了?”

    药不然从泥地里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黑泥,眼泪却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冲出两道白印子。

    “水火相融……阴阳共济……这是完美的九转逆生基液!没有毒!一点火毒都没有!”

    他猛地挣脱了沈渊稍微放松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到司渺脚边,完全没了刚才喊打喊杀的凶狠劲,像条看见肉骨头的哈巴狗。

    “怎么做到的?刚才那把白粉是什么?为什么没有炸?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司渺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疯老头,往后撤了一步,嫌弃地提了提衣摆。

    “没什么,那叫化学。”

    “化……学?”药不然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那是哪位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为何老夫翻遍古籍,从未听闻?”

    “你当然没听过。”司渺一本正经地胡扯,“在下师承一个名为‘种花家’的神秘东方古国。那里的人不修仙,专注格物致知,探究万物本质。所谓化学,就是变化的学问。这门学问,三界之内唯我一人知晓。”

    她指了指那口锅:“在你眼里,这是水火相激。在我眼里,这是酸碱中和,是分子重组。你那赤练蛇毒是酸性的,龙息草也是酸性的,加一起不炸才怪。加点碱,也就是石灰, ph值一平,自然就稳了。”

    这番话里夹杂着大量药不然听不懂的名词。

    什么分子,什么酸碱,什么匹挨去值。

    若是旁人听了,定以为她在说胡话。

    可在药不然这种技术狂人耳中,这些晦涩难懂的词汇,简直就是大道真言!是通往真理的阶梯!

    “分子……重组……”药不然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原来如此!原来我以前都错了!我只看到了表象,却没看到本质!”

    他突然跪在地上,对着司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大师!教我!求大师教我那什么化学!只要你教我,这鬼哭岭所有的药材全是你的!我也给你!你想怎么炼我就怎么炼我!”

    旁边的秦子昂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丹魔药不然吗?

    司渺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狼外婆的笑容。

    “教你也行,不过我这门学问,概不外传。”

    “我拜师!”药不然毫不犹豫,“师父在上,受徒儿……”

    “慢着,我不收徒,嫌烦。”司渺摆摆手,“但我那宗门里,倒是缺个……嗯,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

    “不错。我那宗门名为无道宗。”司渺负手而立,45度角仰望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变得缥缈,“我们宗门隐世不出,不问世事,只求真理。专门收留你这种被世俗误解的天才。”

    “无道宗……”药不然念叨着,觉得这名字霸气侧漏,“不讲道义?”

    “是不讲那些迂腐的规矩。”司渺纠正他,循循善诱,“在我们那,你可以随便研究你的丹药,没人会说你是疯子。而且……”

    她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

    “我那宗门里,有的是没人要的垃圾……咳,我是说,极其珍稀的实验材料。你可以随便用,随便炸,只要不把山头炸平,没人管你。”

    虽然后面几个词药不然没听懂,但“随便炸”、“没人管”这几个字,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心巴。

    他在外面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为了口锅都要跟人拼命,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

    “我去!我去!”药不然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往地上一扔,“只要让我学那个化学,让我干什么都行!”

    司渺从袖口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某种不平等条约。

    “口说无凭,签字画押。”

    药不然看都不看,抓过羊皮卷就要咬破手指按手印。

    “前辈且慢!”

    一直处于震惊中的秦子昂终于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横身挡在药不然和司渺中间,折扇都快摇出火星子了。

    “前辈不可啊!此人是药不然!是上了诛杀令的邪修!”

    秦子昂急得脸红脖子粗,“他当年为了炼丹害了多少人?这种魔头若是放出去,那就是放虎归山!我药王谷身为正道魁首,绝不能坐视不管!”

    药不然正沉浸在“化学”的美妙幻想中,被人打断很不爽,阴测测地盯着秦子昂:“哪来的苍蝇?再叫唤把你炼成哑巴。”

    “你看!他死性不改!”秦子昂指着药不然,大义凛然,“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能放任此魔头离开!”

    司渺给了药不然一个“闭嘴”的眼神。药不然立刻缩回去,乖乖蹲在地上研究那把石灰粉。

    司渺走上前,拍了拍秦子昂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语重心长。

    “小秦啊,你还是太年轻。”

    “这不是年轻不年轻的问题!这是大是大非!”秦子昂脖子梗着。

    “那我问你,杀了他,能解决什么问题?”司渺指了指蹲在地上的疯老头,“一剑下去,脑袋掉了,世间少了个疯子。然后呢?”

    “然后……然后天下太平,大快人心!”

    “肤浅。”司渺摇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杀了他,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毒理、关于草木药性的知识,也就跟着烂在土里了。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能活过来吗?不能。”

    秦子昂愣住:“那……那也不能……”

    “听过‘劳动改造’吗?”

    “劳……什么?”

    司渺背着手,开始给他洗脑:“真正的惩罚,从来不是死亡。死太容易了,两眼一闭,一了百了。那是懦夫的解脱。”

    她指着药不然,“真正的惩罚,是让他活着。让他用余生去赎罪!让他把曾经害人的毒药,转化成救人的良方!让他没日没夜地干活,为三界创造价值,用他的劳动成果去造福苍生!”

    秦子昂张了张嘴,感觉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司渺继续加码,趁热打铁:“你想想,他是个天才。若是能把这股疯劲儿用在正道上,能救多少人?能炼出多少绝世丹药?你药王谷若是杀了他,不过是除了个害;若是能驯服他,让他为正道所用,那是多大的功德?”

    “化魔为用……”秦子昂喃喃自语。

    “不错。杀人是下策,用人才是上策。”司渺叹了口气,目光悲悯,“他之所以走火入魔,是因为以前没人引导。如今既入我无道宗,受我教化,我自有办法让他改邪归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秦子昂看着司渺那张写满“慈悲”的脸,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昔日的大魔头在前辈的感化下,痛改前非,日夜在丹炉旁劳作,只为炼出一颗救命丹药赎罪……

    这画面,太感人了。

    太伟大了。

    秦子昂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润了。

    他收起折扇,郑重地对着司渺行了一礼:“前辈高义!是晚辈狭隘了!只想着除恶务尽,却忘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大道。”

    他掏出那个宝贝玉简,含着热泪记下:

    【杀戮止恶乃小道,化魔为善方是大爱。玄乎前辈以身饲魔,只为导人向善,此乃圣人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