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师妹替魔行道 > 7. 开诚布公
    俱往矣。

    沈欣玥神色如常,道:“俗话说,酒是陈的香。这些新酒,就由我们先行代劳,替我爹好好品一品吧!”

    “说得对,我看掌门师伯怕是无福消受了。两位师兄,你们这是沾了小师妹的光,可得多喝几杯!”

    苏款冬笑着替众人满上。

    孟稳舟本有些担心沈欣玥的身体不宜饮酒,不过见苏款冬只给沈欣玥倒了半杯,便知道师妹心中有数,不再多言。

    几人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

    幸好沈欣玥已经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倒也记得不少。

    偶有遗漏之处,并不惹人怀疑。

    毕安昭并未参与太多。

    在二师弟和三师妹入门之前,他和小师妹可是单独相处了三年多。

    他频频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以前的小师妹,身子柔弱,却会脆生生地喊“师兄”,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眼前的小师妹……他早已看不懂了。

    总会忍不住猜测: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好啊,大师兄,趁我们聊天,赶紧喝酒是吧?”

    苏款冬一句话,打断了毕安昭的沉思。

    “并非。”

    “那你在想啥呢?这么严肃沉默。”

    “我只是在想那个……丢下骨簪、暗中诬陷的人。”

    说着,毕安昭抬眼,目光审视三人后,落在沈欣玥身上。

    “师兄可有头绪?”

    沈欣玥也差不多吃饱了,她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清洁。

    毕安昭摇头:“暂时还没有,师妹呢,可有想起来更多线索?”

    他本是随口一问,以为对方依旧会打太极糊弄过去。

    孰料,却听那少女道:“确是有的。”

    沈欣玥目光轻轻扫过桌上空了大半的酒坛,从怀里掏出两瓶丹药,放在桌上。

    正是在原主房里找到的培元丹和辟谷丸。

    “这是我之前服用的丹药。”

    她声音轻淡,接下来的话,却不啻惊雷,一句比一句炸裂。

    苏款冬倒出来两粒药丸,仔细察看:“都是用妖力炼制的上品丹药。尤其这个培元丹,用了不少名贵药材,但药性……似乎有些不对。”

    沈欣玥赞叹道:“不愧是三师姐,这么快就能察觉到。”

    “药里藏有极其轻微的魔祟之气,我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毕安昭立马反应过来:“和骨簪上的气息一致?”

    沈欣玥点头。

    孟稳舟问道:“师妹是如何突然发现的?”

    “是沧海珠助我发现的。”

    沈欣玥细细说明:“沧海珠入体后,我总有一种异样之感。师姐给的清源丸相比之前的培元丹,气息也有差异。”

    “我总感觉培元丹里,像是多了一点点不该有的东西。”

    “于是,我用引气入体的法子,尝试提取丹药中的药力。在沧海珠的帮助下,终于发现了其中的魔祟之气。”

    孟稳舟听了,暗自惊叹。

    小师妹果真天赋极高,远超常人。

    这么小的丹药,小师妹仅靠自学,便能引动其中的修行之力。

    前提是,她还没开始正式修行。

    更难得的是,她居然能辨别藏在其中的魔祟之气。

    仅仅一缕,极其微弱。

    要知道,祟气之险,就在其隐蔽,难以辨析。

    哪怕是元婴大能,一着不慎,也容易被侵染,从而诱发心魔。

    轻者损害修行,重者沦为祟气傀儡,为天地不容,身死道消。

    孟稳舟想到一件事,正犹豫要不要问,便听毕安昭已经开口了。

    “谁给你的?”

    “魏澄星。”

    沈欣玥垂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众人意外之余,又感觉意料之中。

    魏澄星是原主的继兄,当今仙界第一宗门、九天剑宗的小师弟。

    也是原主一直恋慕的人。

    只有他,能让原主如此信任。

    而他的父亲,也就是原主的继父、九天剑宗掌门,更是现今仙门第一高手——魏寻道。

    孟稳舟分析:“九天剑宗和我们仙葫派,并不在同一地界,按理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二者一直有些微妙的竞争关系。”

    “只因两个门派的宗旨与风格不尽相同。九天剑宗更多是有意为之,而我们是被动应对。”

    “不过,同为正道表率,双方并没有真正撕破脸面,更多是友非敌。”

    “没想到,他们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挑拨我们师门关系……”

    沈欣玥不语,她当然明白。

    她特地将此事言明,便是将原本暧昧的门派关系,彻底推向对立了。

    也是与继兄划清界限,重新站队。

    时间紧迫,她只能兵行险着。

    先指出敌人,唤起大家的危机感。

    众志成城,总好过她一个废柴单打独斗。

    毕安昭从未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甚至解答了他之前的一些疑问。

    他不解的是,现在的小师妹想做什么?

    难道说,如今的她也知晓未来仙葫派的危机?

    想到此处,毕安昭心头震动,面上淡淡道:“光凭这一点魔祟之气,不足以指认对方。”

    “没错。”苏款冬点头:“污染药物的办法有很多,魔祟之气也不算少见。”

    “不过”,她话锋一转:“小师妹如此肯定,必然有她的原因。我们肯定相信小师妹,先对九天剑宗加强防范。”

    孟稳舟接着道:“不论是九天剑宗还是魏澄星,都极致追求超凡实力,对第一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他们的确有动机也有实力,本就是被怀疑的对象。”

    毕安昭补充:“门内弟子也要继续排查,尤其是新入门的这一批,有些恐怕与九天剑宗有点关系。那个丢簪子的黑衣人,多半藏在其中。”

    顿了一顿,毕安昭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其实,我之前一直很费解,小师妹依恋母亲,才会与魏澄星走得越来越近。”

    “但,为何会与师门、与父亲,越来越疏远?”

    “仅仅是因为这些魔祟之气吗?”

    他放慢语速,看向沈欣玥的眼神带着玩味的探究。

    仅仅这些轻微的魔祟之气,就能让你如此狠毒地陷害我、迫害整个仙葫派吗?

    这句话在毕安昭心底一闪而过。

    沧海珠传来的、与沈欣玥绑定的微弱感应,像一根细线,勒住了他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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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现在的她,究竟为何改变。

    是当真发现所信非人,幡然醒悟、回头是岸?

    还是由于沧海珠的介入,害怕不良居心被自己感应察觉,才假意修好麻痹大家,暗中酝酿着新的阴谋?

    他必须问个明白。

    毕安昭的一番话,让二师兄和三师姐神色复杂。

    他们也曾有过疑问,甚至不满。

    连苏款冬都知道,小师妹最渴望的就是父母重归于好。

    她想要的,是父母皆在。

    却最终厚此薄彼,寒了大家的心。

    沈欣玥涨红了脸,原主深埋心底的愧疚和悔意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对几人郑重行礼:“大师兄言之有理。虽有魔祟之气的侵扰,但,根源在我。”

    “是我所信非人,钻了牛角尖,生出偏执念头。往日诸多过错,欣玥在此,向师兄师姐赔罪了。”

    三人皆是一怔。

    小师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坦诚,如此放松了。

    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越来越沉默寡言,也越来越疏离冷漠。

    从何时起呢?

    毕安昭恍惚想起,也就两年左右的时间吧。

    孟稳舟最先回过神,他郑重回礼:“小师妹,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我也有诸多疏忽,未尽到兄长的责任。”

    苏款冬回礼小声道:“只要你多夸夸我师父,我对你也没什么意见的。她是真心把仙葫派当成家,把你当成至亲之人,加上为医者的仁心,才对你格外上心。”

    憋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埋怨:“哪像你,心里只有那个魏澄星。”

    “师姐说得是。”沈欣玥低声应下。

    “往后不会了。我心里只有仙葫派,只有你们。”

    “那我姑且信你一下好了,毕竟你现在,可是沧海珠的主人……”

    苏款冬顺势打趣。

    这倒提醒了沈欣玥。

    她转向毕安昭,语气坚定:“师兄,沧海珠,我定会归还。”

    一直沉默的毕安昭突然开口:“你发誓。”

    沈欣玥一愣,打算从善如流。

    有一种债多了不愁的心态。

    孟稳舟皱眉劝阻:“不妥。”

    苏款冬快人快语:“对呀,大师兄,沧海珠到底能不能解绑还不知道呢,你这要求,未免强人所难了!”

    毕安昭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我要你发誓……”

    “无论何时,无论为谁,绝不伤害仙葫派。”

    这一句,意有所指,重如千钧。

    沈欣玥的神经立马绷紧。

    毕安昭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她此时完全确定,毕安昭必然知道,骨簪诬陷之事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可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孟稳舟和苏款冬对视一眼,纷纷开口。

    “师兄/小师妹,究竟发生了何事……”

    没有人回答。

    只有毕安昭近乎执拗地,在沉默中等着。

    沈欣玥很快做了决定。

    她缓缓抬手,以最虔诚的姿态,立下誓言。

    “我沈欣玥在此立誓,天道为证,无论何时何事,绝不主动伤害仙葫派一人一物,绝不做任何伤害门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