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来了?
杨千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几株枯藤从周围的石缝中钻出来。
宁舒把沈若轩护在身后,屏息凝神抓着刀,用眼神示意杨千福不要乱动。
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杨千福多少猜到这些东西就是宁舒说的藤蔓。
枯藤像毒蛇一样扭动着往外爬出,寻找活物的痕迹。眼看这些藤蔓就要触碰到宁舒的脚踝,她抬起长刀,眨眼间内力便随着刀锋横扫过这一片地面。
被斩断的藤蔓在地上扭曲了片刻,忽然像是发狂一样拍打起地面,齐齐朝宁舒袭去。
方才那一刀已经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宁舒以刀撑地,朝杨千福喊道:“你快走,莫管我们了!”
杨千福必然不能丢下他们跑路,他意识到宁舒是故意想吸引藤蔓的注意让他逃走,不禁咬紧了牙关。
来不及,他现在的距离根本无法挡在他们身前,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下他们?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杨千福凭本能朝这些藤蔓抬起手,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瞬间他的瞳孔散发出了黯淡的金色光芒。
所有藤蔓都被定格在了原地,随着杨千福靠近的脚步缓缓缩回地面。
等杨千福走到宁舒面前时,藤蔓已经尽数消失。
“你,你是什么东西?”宁舒愣愣的问道,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她改口道:“呸,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像个人。”
好像这样也没好到哪去,宁舒越描越黑,最后干脆闭嘴了。
此时杨千福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刚才用的是灵力,难道地宫中的灵力禁制对他无效?
虽然不知是什么情况,但这些藤蔓似乎在畏惧他,只要他一靠近就不敢探头。
皇宫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的情报。
杨千福不禁担忧起莫归一那边的情况。他转身走向墙面:“我是什么不重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快些出去。”
宁舒费劲的想背起地上的男子,可只是自己站定就已经很吃力,她没有余力带着这个人一起走了。
等杨千福穿墙开门回来,就看见宁舒靠着墙发呆。杨千福主动去背起地上的男子,宁舒也扶着墙跟他走了出去。
杨千福带着他们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身后的宁舒忽然开口道:“若不是走这一趟,打死我也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多非人之物。”
“一直都有,只是与你们不在一个世界。”杨千福随口应答。
“我们在门派中也都是位列前茅的弟子,原本自以为武艺超群,可在这些东西面前才知道自己这些修行根本不值一提。”宁舒拖着满身伤痕自嘲一笑。
杨千福却很认真道:“你们身为侠者,心性才是最为可贵,这是非人之物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宁舒一听,就忍不住笑了,这次她笑得真心实意。
“我说的不对吗?”
“说的很对,看来是我妄自菲薄了。”宁舒心中畅快,脚下生风。
可没走多久,杨千福就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与之前不大一样了。
他有在地图上标记,这条路绝对没有走错,可路的尽头却是一堵墙。
拿着地图的宁舒也是眉头紧皱:“地宫不是第一次这样变化了,靠这地图走不出去的。”
杨千福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说地宫是活的?”
宁舒点了点头,把地图收在怀中:“往回走吧,只能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了。”
地宫肯定不止一个出入口,他们还有希望能出去。
就在此时,杨千福看见尽头这面砖墙的缝隙中,又冒出几根细小的枯藤。
杨千福自信满满,一手托着背上的人,一手伸向藤蔓想故技重施把这东西吓退。
宁舒却惨白着脸拉了拉杨千福的衣袖,指向他们身后:“你看那边……”
杨千福正满意的看着墙上的小苗苗缩回石缝,听见宁舒的声音便回头一看,然后他也变得面色惨白了。
比之前枯藤粗好几圈的藤蔓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布满了他们来时的地道,缓慢的向他们逼近着。
向后退去,他们身后却只有一条绝路。
宁舒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你能应付的来吗?”
杨千福视死如归的抬起手,心中祈求刚才的奇迹能再出现一次。
在他手心对准前方时,所有藤蔓都停滞了一瞬。
成功了!看来这些藤蔓很怕这个人。
宁舒庆幸的松了口气,她正要夸杨千福几句,就听见身边的人快速喊道:“不对,趴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舒依言照做。在她趴下的那一瞬间,数条有人手臂粗的枯藤从四面八方袭来,对准了站在她身边的杨千福。
若是她站在原地,恐怕现在已经被穿成了筛子。
宁舒心中悲怆,杨千福和沈若轩恐怕活不下来了,而她就是下一个死在地宫中的人。
可是奇迹发生了。
预想中飞溅的血液没有出现,这昏暗的地道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金光。
“跑!”
在灼目的金光之中宁舒只能紧闭上眼,哪怕看不见路她仍在第一时间向前冲去。手中的刀刃会荡开一切拦路之物,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出很远,直到离开了光芒的范围她才睁开眼。
杨千福背着人和她一起跑出来了,看她慢下脚步又喊道:“别停,继续逃!”
宁舒这才发现他们身后有一个巨物正在紧追不舍。
这次甚至不是手臂粗了,这藤蔓大小占据了一半地道,像一条巨蛇一样死死咬着他们不放,只要一下他们就能被这东西像黄瓜一样拍碎。
宁舒跟着杨千福没命的狂奔:“你做了什么?!这玩意怎么还能进化的!”
“别管了!”杨千福自己也有一肚子疑问,背着人上气不接下气那还有余力回应宁舒的问题。
本来他是打算拿爆破符跟这些藤蔓拼了,可点符的前一瞬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来自藤蔓的恶意。之前那些苗苗并非畏惧他,而是实力太弱小,所以回去摇人了。
现在这个巨大怪物的目标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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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千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理解植物的想法,也搞不懂这些东西干嘛这么恨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就在这时,他看见之前的鬼宫女又在前方出现了。
这姑娘面对着他们却怎么也看不清脸,她指了指脚下踩的地面,身形一晃又看不真切了。
杨千福扯着嗓门喊道:“那个人是不是在给我们引路?”
“什么人?我怎么看不见?”宁舒也大着嗓门喊回来。
很快他们就跑到鬼宫女站过的位置,只见这地上有一个圆形的浮雕,杨千福鬼使神差用力蹬了一下地面,浮雕居然就这样翻转过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陷阱。
三人没有任何准备便被陷阱吞没,地面重归平整,巨大的藤蔓在地面茫然的拍打四壁,似乎不解为什么猎物会消失不见。
不知道在地道中滚了多久,杨千福在接连的撞击中失去了意识。等他再度睁开眼时感觉浑身酸痛,若不是他现在体质异于常人怕是就这样活活摔死了。
瘫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杨千福才捂着头坐起,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间石室明显精致的多,有了木制的家具陈设,甚至地上还铺着地毯。
宁舒躺在离他不远的地上,身上伤口被包扎过一遍,左手还多了一个固定的夹板。
还有一位男子正背对着他点烛灯,听见他起身的动静回过头道:“杨少侠醒了?”
“你是那个……沈什么来着?”杨千福背了人一路,就是没记住这人的名字。
但是看这人睁开眼,长相还挺眼熟的。
“在下蓬山弟子沈若轩,小妹在信中提起过杨少侠,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见上一面。”
杨千福眯起眼盯着他,忽然想起来了:“你是沈若慈那个瘫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你不该在南阳吗?”
“我幼时确实身体不便,小妹离家后替我请来了神医,几年前我便调养的差不多了。”
杨千福震惊道:“那,那你和兰语心的婚约?”
“我何时和兰家小妹有过婚约?”沈若轩茫然摇头。
婚约二字一出,地上生死不明的宁舒猛地睁开眼:“姓沈的你有婚约?你骗老娘感情是吧!”
看见宁舒醒来,沈若轩甚至顾不上解释就扑了过去:“小井你终于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适?”
杨千福扭过头,真看见别人腻歪的时候才知道这样有多讨人厌。他咳了两声:“你们消停点啊,咱得先想办法出去。”
那边的宁舒也搞清楚了此事来龙去脉,她左手使不上劲,便右手撑刀坐起。
“杨少侠,我记得昏迷之前你说你看见了人,这个人是不是位穿青蓝罗裙,梳着双丫髻的姑娘?”
杨千福点头:“你也看见了?”
宁舒却摇了摇头,指向杨千福身后。
“你看看,是她吗?”说这话时宁舒整个人都在抖,她身边的沈若轩也没比她好到哪去。
杨千福不解这对小情侣怎么会突然变了脸,回头一看,房间的角落处躺着一具骷髅白骨,身上的打扮与那个鬼宫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