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公主的签到运势大赏 > 2. 奇怪
    “醒醒,日上三竿了。”

    听到熟悉的电流机械音,阳钰猛然惊醒。

    她盯着头顶的纱帘望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身在何处,不是宫里那个简陋的偏殿,而是在侯府。

    窗外几只无名小鸟叽叽喳喳,仔细听还有别的声音,像是扫帚清扫落叶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的,很解压。

    嘶……我昨晚居然睡着了?!

    阳钰迅速低头瞅了眼身上的里衣,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哎呀之前在宫里睡不了懒觉,你让我再眯一会。”

    拾幺调试语音包的正常人类女声,站在床边意有所指:“你有没有感觉乏力?”

    “有一丢丢。”

    “那是因为寿命越短越疲弱,更别提你只有四天了。”

    “不早说!”

    阳钰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想到明天回门才能进宫又萎了,慢吞吞地穿上鹅黄色大外衫和织金百迭裙,简单梳了个发髻。

    插上银钗,透过铜镜看到窗边空旷的美人榻,阳钰后知后觉问道:“你来的时候看见筠清侯了吗?”

    见拾幺摇头,她没多想也没多问。

    洗漱完毕,整装待发,阳钰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有位老婆婆弯腰扫地,一身靛蓝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阳钰认了出来,是昨天在侯府门口迎接她的姜婆,她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谁知姜婆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阳钰装习惯了,条件反射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姜婆瞄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扫地。

    她尴尬地把手放下,顺势挠了挠后脑勺。

    “灶上有粥。”姜婆忽地开口。

    阳钰明白这是在跟她说话,“喔、喔好,谢谢婆婆!”

    ·

    没带拾幺,阳钰在府里绕了好大一圈,终于找到后院灶房。她掀开冒热气的锅盖,是一锅蛋花粥。

    阳钰找了副碗筷,端着满满一碗粥,见四下无人,索性在台阶上坐着吃。

    早晨阳光好,晒在身上暖洋洋,她眯着眼喝着粥,被烫得直抽气,又舍不得吐,眼含热泪咽下去。

    好吃。

    吃到一半,余光瞥见姜婆提着食盒路过,阳钰耐不住好奇心,悄悄跟了上去。

    她盯着姜婆把食盒放在东厢房门口,略带谨慎地敲了三下门,随即转身离去。

    阳钰咬着筷子盯梢。

    那扇门迟迟不开,也没人出来。

    她把碗筷送回灶房,再回来盯的时候,食盒早已不见,门还是关着。

    哟呵,这位筠清侯还真是神秘。

    阳钰暂且放下猜疑,打算先熟悉熟悉府邸。

    一炷香的功夫,她从后院转到前院,路上观花赏景。

    走到侧院时,她瞧见两个小丫鬟蹲在井边洗衣服,扎着双丫髻,一个圆脸一个瘦脸。

    圆脸那个先看见她,慌忙站起来,扯着另一个跟着颔首行礼,异口同声:“奴婢给筠清侯夫人请安。”

    这俩姑娘看起来比自己还小,阳钰也有些不知所措,“那个……”

    两个丫鬟吓得一抖,齐齐往后退。

    “呃。”阳钰汗颜,试图找话题,“我不想嫁人就冠别人的姓,你们可以继续唤我‘公主’或者‘小钰姐姐’。”

    见她们纠结,阳钰补充道:“私底下这么唤我就行。”

    两个丫鬟这才欣然答应。

    阳钰莞尔一笑,“我就随便转转,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生怕把人家吓出个好歹。

    ·

    晚饭是姜婆送到屋子里的。

    阳钰接过托盘道了声谢谢,姜婆没应声走了。

    “啧,这府里的人好像都不爱说话。”

    拾幺罕见接话:“那我呢?”

    “你不一样。”阳钰夹了一块腊肉,很有自知之明,“你是懒得理我。”

    冷清就冷清吧,比在宫里强,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挺单纯……不对,除了某人。

    阳钰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但不得不承认,筠清侯整个人都长在了我的审美上,简直是顶级建模级别来的。

    弯月当空照,秋风伴夜寒。

    阳钰把碗筷收拾好,由拾幺端出去。

    她躺到床上,丝毫没有困意。

    今天过得还行,平静祥和,就是总忍不住好奇东厢房里的某人。

    筠清侯,秋则辛,名字还怪好听的。

    ·

    夜半子时。

    阳钰在帐架床上翻来覆去,伴随咯吱声的响动,她确认自己是失眠了。

    她一个无辣不欢的人自从穿越过来,饮食极其营养规律,没吃过辣椒,乍一想,竟有点想念。

    内心挣扎良久,阳钰坐起来,摸黑穿上外衣,随意束发,溜出耳房。

    经过暖阁时,她特意蹑手蹑脚,生怕把拾幺吵醒。

    走出西院,阳钰才松了口气,悄悄往后院走。

    廊柱的影子横在地上,青砖泛着霜色。

    她贴着墙根走,避开巡夜的钟管家,最后摸到灶房门口。

    门没锁,一推就开。

    阳钰锁定架子上一串格外显眼的辣椒,红彤彤的。

    这是什么品种?有点像小米辣。

    阳钰全神贯注,跟做贼一样揪了颗红椒,对灶房外面的翻墙声浑然不觉。

    生吃小米辣我肯定是不在话下啊~

    阳钰直接一口吞,岂料才嚼一下,就被辣得七窍通风,下意识找水喝,她刚转身——

    “噌”的一声!

    一枚飞镖与她擦肩而过。

    阳钰眨了眨眼,感觉肩膀凉嗖嗖的,她瞅了一眼被划破的外衣和深嵌进身侧木柱的金钱镖。

    暗器?!

    反应过来的阳钰瞬间小脸煞白,她才发现一个人影不知何时立在门口。

    月光从此人的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薄薄的剪影。一袭烟墨劲装,外头坠着玄色斗篷,边缘湿漉漉的,泛着暗沉沉的光。

    他把脸上的斗篷摘下,露出皎月一般的清冷面容。

    阳钰瞳孔一缩,连被辣的痛都暂时忘却。

    是秋则辛。

    他迈过门槛,直直走进来。

    停在微微颤抖的阳钰面前,秋则辛俯身拔出她肩侧木柱上的金钱镖。

    “不知是夫人夜游,险些误伤,冒犯了。”

    语调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哈哈……”阳钰尬笑两声,“没事儿,反正又没真扎到我身上。”

    后半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也算是她的小发雷霆。

    阳钰平复好心情,本来想问对方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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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睡觉在这里干嘛,却倏忽嗅到一缕铁锈味。

    她心下一慌,稀里糊涂道:“侯爷赏月好兴致,请恕妾身先行告退。”

    在她眸光闪烁的诚恳注视下,秋则辛往旁边迈半步让出一条路。

    夹杂着花香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秋则辛才卸力捂住腹部,靠墙闷哼坐下,揭开被斗篷盖住的血淋淋的刀口。

    在旁边库房用布料简单止血包扎,手衣夹缝里的金钱镖突然掉了出来。

    秋则辛缓缓捡起,想起今日三餐都在东厢房侧面蹲守的身影,他把金钱镖握在手心,心绪晦暗不清。

    ·

    夜色正浓,西耳房旁边的暖阁里灯火通明。

    “没伤口。”

    阳钰恨不得全脱完给拾幺看,她反复问:“真的没有?”

    “一点划痕都没。”

    “奇了怪了,我明明闻到血腥味了。”

    拾幺直言不讳:“狗鼻子。”

    阳钰翻了个白眼,换好衣裳,思考道:“如果不是我的血,那就是……”

    二人对视,不言而喻。

    “细思极恐啊。”阳钰打了个冷颤,“不行,再想就真睡不着了,明天还要起大早呢。”

    她回到房间,对秋则辛此人是愈发好奇。

    不管了,先把小命续上要紧。

    ·

    马车从侯府出来的时候,天色才亮透。

    耐不住性子,阳钰掀开一角车窗帘布往外看。

    长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户早茶店家垒蒸笼,蒸气和香味从帘缝里钻进来。

    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儿馋。

    可这念头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压下去——三朝回门碰上“凶”运势。

    阳钰这个冲喜傻子公主本不必讲究这些,但礼部照旧走了流程。

    半推半就的拾幺还是被她带了出来,跟着其他仆从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就算进不了太子书房,放哨也是极好的。

    阳钰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裳。

    是宫里太监送来的,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正红色通袖袄裙,领口绣着缠枝牡丹,裙摆绣着云纹和翟鸟。

    这裙子也太重工了,冬天穿的吧?

    阳钰暗自嘟囔,把帘子放下,偷偷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秋则辛支起手臂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身上罩着件深青色鹤氅,腰间束着黝黑革带,垂着羊脂玉佩。

    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流进来,在他侧脸盖了一小块光斑,又顺着他的眉骨流淌,流过高挺的鼻梁,流过微抿的薄唇,最后没入领口的阴影里。

    太养眼了,阳钰差点看入迷,飞快收回目光。

    然后又瞄了一眼。

    看着跟没事人一样,他昨夜真受伤了?可能真是我的错觉。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阳钰就看着秋则辛睁开了眼,冷不丁对视上,她一怔,不由自主憨笑几声。

    秋则辛不语,又把眼睛闭上了。

    阳钰:“……”

    他不会真以为我是傻子吧?

    呃,确实要让他觉得我是傻子,演技成功应该高兴啊,可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郁闷中夹着自我怀疑,阳钰又嗅到马车里淡淡的香气。

    不是熏香,而是秋则辛身上的香,很清冽,像走在深冬的松柏林间。

    嗯……

    莫非我真是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