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姝色撩人 > 28. 【028】
    黑夜寂寂,风声呼啸。

    马儿疾驰在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穿过密林。

    沈嫱抬首看到满天星光,将才在林中因树木遮挡,未曾瞧见这般景色,如今竟觉美不胜收。

    她仍有些头昏脑涨,看着前方问:“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

    “穿过树林便是官道。”江青辞淡淡道:“等到有村落的地方先借宿一晚。”

    沈嫱“哦”了一声。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毕竟也不知锦衣卫何时能够赶上来。只能先过了今晚,再想法与裴光等人汇合。

    如江青辞所料,继续往前行了段路,果然看到有户村民。

    两人下了马,沈嫱去敲门。

    正是夜晚,屋内早已熄了灯。

    许是没想到半夜会有人,里面响起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很快有一名妇人打开屋门走出来。

    “两位是?”妇人愣住,没想到打开房门竟是如此年轻俊俏的郎君。尤其是其中一人清贵入骨,风仪若玉。瞧着便知出身不凡。

    另外的小郎君也生得颇为俊丽,一双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正笑眯眯的看向自己,唯独身高欠缺了点。

    “深夜冒昧打扰大婶子。我们两人赶路没有落脚的地方,想要借宿一晚。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沈嫱说罢又从衣袖中掏出个荷包,递给她道:“这是银钱,还望大婶子收下。我们只宿今夜,等到明日便离开。”

    妇人家中只依靠良田谋生,日子本就清贫。此刻瞧见有人愿意借宿,便能得到一笔银钱,心中自然乐意。

    两人气度皆是不凡。且那荷包沉甸甸的,一看便知银钱定然不少。妇人瞧出定是非富即贵。

    她顿了须臾,有些迟疑的开口:“郎君客气,只是家中简陋,怕是会有所怠慢。”

    沈嫱道:“我们赶路本就风尘仆仆,只想有个歇脚的地方,自是不会介意。”

    妇人闻言这才放下心,她收下荷包,侧身将人迎进去:“郎君请随我来。”

    沈嫱跟着走进去。

    屋中点着烛火,只有一张木桌和杌子。墙壁上挂着斗笠和晒干的红辣椒,东面便是厨房,西面则是土墙砌的屋子。

    她侧首看了眼江青辞,瞧他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沈嫱突然想到这人都可以在林中过夜,即便房屋简陋,自然也不会介怀。

    “家中只有两间屋子,如今可以腾出一间来。两位郎君赶路定然累了,我这就去准备些热水,两位洗漱一番便可以歇息。”

    妇人说罢转身看向沈嫱,这才发现面前的小郎君竟是女子。

    将才在门口光线太暗,倒是未曾看清。如今借着明亮烛火,看到她唇红齿白,尤其面庞格外白皙,莹白如玉的耳垂上也有小洞。

    “你是女郎?”妇人神色诧异,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沈嫱未曾隐瞒,漂亮的瞳眸隐隐泛起水雾,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轻叹口气道:“大婶子好眼力,我确实是女子。只因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才扮作男儿身。”

    妇人一愣。

    瞧着沈嫱生得十分好看,尤其是此刻眼中含泪,更是楚楚可怜。

    她又看向江青辞,心中猜测两人孤男寡女,半夜三更赶路,莫非是有情人?

    毕竟话本里常说富家小姐同穷苦郎君私定终身,却因家中反对,两人趁机逃走。只是她端看江青辞实在是贵气逼人,不像是如话本所写。

    妇人虽然猜测,仍是拿不准,不由犯了难,迟疑的道:“姑娘既是女子便不好办了。眼下只剩一件屋子,这......”

    沈嫱怔了片刻,不过很快面色又恢复如常,泪眼汪汪的道:“大婶子有所不知,我与郎君情投意合。只因家中父母阻拦,瞧不起他穷苦出身,便要将我嫁给富贵人家。可我与郎君早已终身相许,这才没有法子私逃出来。”

    江青辞神情僵住,素来平静的目光微微裂开。

    他实在没有想到沈嫱竟会编造如此谎言,即便知晓她不注重言行,从来都是胆大妄为,仍不免感到意外。

    情投意合?终身相许?私逃?

    这些字眼果真只有她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江青辞薄唇紧抿,对于沈嫱眼角淌泪,故意装作十分可怜的模样更是无言。

    倒是妇人面色讶然,没想到果真如此,连忙道:“既然你们已经私定终身,便没有这么多讲究。”言罢将两人迎进屋子,妇人这才去打水。

    沈嫱在屋中转了一圈,瞧着被褥虽然洗得发白,却很是干净。她看向江青辞,含笑开口:“郎君为何不坐?”

    江青辞眸色微动。

    沈嫱这声郎君语调婉转甜糯,尾音竟有些上挑,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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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故意含着戏谑。

    他渐渐习惯她这般肆意妄为,俊颜微冷:“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不然?”沈嫱抬眸盯着他,眼里是一派清明,不甚在意的道:“这里统共就你我二人。只要少卿不说,又怎会有外人知晓?”

    “如今深更半夜,我只能寻个借口,不若少卿以为如何?”沈嫱嗤笑:“所谓名声不过是世人强加给女子,我内心清清白白,又有何惧?”

    她说得理直气壮,江青辞竟无法反驳。

    “我倒是想问问少卿,为何会有人想要你的命?”

    沈嫱原以为随着江青辞前来南阳定能稳妥,自己独身便是怕会遇上匪贼。没想到这些人竟比那些山匪还要厉害许多。

    她能隐约猜到那些黑衣人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个个皆是身手不凡。便连锦衣卫与之缠斗都要费些力气。

    “我常年与刑案打交道,想要我命的人很多,自然不知是何人。”

    江青辞神色清冷,那双黑色的眼睛很是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情。

    沈嫱噎住。

    这人倒是说得云淡风轻。自己将才差点受到连累,倒不知此行随他前来南阳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不算感到意外。江青辞身为大理寺少卿,为人本就清正,怕是在朝中也得罪了不少人。

    正在此时,妇人已经打好了热水,还准备了干净的帕子。

    沈嫱简单洗漱之后,合衣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反倒笑盈盈的看了江青辞一眼,道:“只有一张床,想来少卿不会与我相争。”

    说罢,瞧着他眉头紧皱,又补充一句:“如此便多谢少卿,天亮了记得喊我一声。”

    屋内的灯火霎时熄灭。

    沈嫱许是已经累极,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江青辞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沈嫱不说话的时候,仿佛很是安静。没有白日里的争锋相对,也没有笑意盈盈的故意挑弄,显得温和而沉静。

    少女鸦羽般的长睫紧闭着,偶尔会轻颤一下。似是已经进入梦乡,睡得很是安稳,竟都没有翻身。不像上次在榻上动来动去,连毯子都掉在地上。

    江青辞一动不动站在床前,定定凝视着眼前的少女,黑色的眼睛如幽潭,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