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气在同龄姑娘里已经算大的了。
屯子里能跟她掰手腕的姑娘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这山路一走就是好几里,再大的力气也扛不住。
她咬着牙不吭声,步子却越来越慢,眉毛上都结了薄薄一层霜。
王铁头在另一头感觉到了,回头说:“霞子,不行就歇歇,别硬撑。”
“谁硬撑了?”陈霞把杠子往上颠了一下,换了个肩膀,“我这是在调整节奏。”
“对对对,调整节奏,”王铁头也不戳破,“你这节奏调整得都快要原地踏步了。”
陈霞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要是有杀伤力,王铁头这会儿已经成筛子了。
最后还是李老歪看不下去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杠子交给赵大柱,走过来二话不说从陈霞手里接了杠子。
陈霞正要抢回去,李老歪一瞪眼:“咋的,让老爷子我活动活动筋骨你还有意见?”
陈霞张了张嘴,没说话,揉了揉肩膀跟在旁边。
跟了不到半里地,趁李老歪不注意陈霞又把杠子抢了回去。
李老歪看这丫头倔得跟牛似的,也就不跟她争了,乐呵呵在旁边走着,一边走一边跟她讲老黑沟冬天的野鸡怎么掏。
老爷子肚子里有的是货,说起打猎来头头是道。
“冬天那野鸡冷得受不了,一头扎进雪壳子里,跟个傻子似的就露个尾巴尖在外面,以为把自己埋起来天敌就看不见了。
你从后面摸过去捏住尾巴尖,嗖地一下就拽出来了。但记住得捏准,捏歪了它一挣就飞了,到时候你只能望着一溜雪烟骂娘。”
陈锋在前面听见了,心里想这老爷子要是搁他前世得妥妥一个科普博主,专门做野外生存小技巧那种,粉丝至少百万起步。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留守的几个后生远远看见他们拖着狍子回来,呼啦一下全迎了出来。
二柱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数狍子,手指头点来点去,从一数到六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扭头朝帐篷里喊,“六只,又是六只,你们赶紧出来看看!”
许大彪拄着根桦木棍从帐篷里走出来,那条伤腿还缠着纱布。
看见那六只狍子的时候,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然后拿拳头在陈锋胸口擂了一下,擂完一下觉得不够,又擂了一下。
擂完之后他才咧开嘴笑了,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这两天跟狍子干上了?你小子是不是把狍子窝给端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山神爷攀了亲戚?”
“端了一半,留了一半明年再打。”
陈锋把扛着的狍子往雪地上一卸,蹲下来开始解麻绳。
“咱们不能涸泽而渔。”
“什么泽什么鱼?”许大彪挠头,他怎么都听不懂?
“就是别把事做绝了,”李老歪在旁边翻译,一边翻译一边摇头:“叫你们多读书不听,连话都听不明白。不过这话我赞成,打猎不能打绝户枪,山神爷在看着呢。”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六只狍子抬到营地南侧的猎物堆放区,
跟昨天那批狍子和青羊码在一起。
两天收获的猎物堆在一起,那场面相当壮观。
十一只狍子三只青羊两只雪兔,整整齐齐排成三排。
“还差一百多斤。”李老歪掏出一根烟叼上,“去年孙德胜的冬猎总成绩是一千零八十斤,我们再加把劲,明天就能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