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头点头:“懂了,打腰不打头。”
“聪明。”
陈锋转头看了一眼右侧的岩壁。
陈霞趴在他右上方三米处的一块凸出岩台上,那个位置比他还好,视野更广。
这丫头第一次参加冬猎,从昨天进山到现在没喊过一声冷,没叫过一声累,。
陈锋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把枪托抵紧肩窝。
干沟底部,狍子群在狂奔。
打头的是几只公狍,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母狍和半大狍子。
陈锋锁定了队伍中间偏后的一只壮年母狍。
那母狍正低着头猛跑,完全没有意识到头顶四十米处有一根枪管正对着它。
在它身后还有四五十只同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膻味,那味儿冲的就跟把一整个羊圈扣头上了似的。
陈锋准星稳稳套在狍子群正中间。
那里挤着七八只母狍,体型饱满,毛色油亮,一看就是整个种群的核心繁殖力。
相当于屯子里最能生的那几个小媳妇。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毕竟霞子还在旁边呢。
哥哥滤镜不能碎。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陈霞的方向。小丫头不用嘱咐,枪口也在慢慢往中间移。
陈锋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妥妥一个奥运射击苗子。
“我中。”陈锋声音压低吐了俩字。
“我左。”陈霞的声音传来。
“我右。”王铁头接了一句。
三句话,前后不到五秒。
没有多余的商量,没有啰里吧嗦的你打哪儿我打哪儿。
这就是默契。
狍子群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陈锋的食指搭上扳机,呼吸在准星稳定的瞬间停住。
“砰!”
56半的枪声比撅把子清脆得多。
子弹从母狍群里正中间那只的脖子穿进去,血雾噗地炸开一团红。那只母狍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前腿一软,直接栽进雪里。
“漂亮!”王铁头忍不住喊了一声。
“打你的!”陈锋吼回去。
与此同时,陈霞的枪响了。
单管猎枪的后坐力把她肩膀顶得往后一挫,但她纹丝没动,准星咬住的是那群往回跑的狍子中的一只半大崽子。
这一枪正正钉在前胛上。
那只狍子一个踉跄栽进雪里,后腿蹬了几下便不动了。
王铁头的枪紧跟着响了。
瞄的是陈锋已经打伤了的那只后胯受伤的母狍,
一枪补在脑袋上,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挣扎。
“成了!”王铁头一拳头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
“三只,霞子你看我打中了!”
“看见了,”陈霞头也不回,已经开始换弹了。
硝烟还没散尽,西北方向就传来两声枪响,李老歪和赵大柱开火了。
三枪,三只母狍倒地。
整条干沟瞬间像炸了锅的蚂蚁窝。
前面的狍子加速往西北窜。后面的掉头往回跑。跑得跟没头苍蝇似的,有一只直接撞在了石壁上,弹回来又撞上了另一只,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中间被打出一个豁口,活着的狍子在死去的同伴身边惊慌失措地跳跃,闪躲,四散奔逃,
那场面真是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在贴切不过了。
陈锋从岩壁后面站起来,一边换弹夹一边往干沟底下跑。
56半的弹仓里还有七发,不用急着装填。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沟底,余光扫了一眼陈霞的位置。
小丫头已经自己从岩台上下来了,枪口朝下拎在手里,跑起来的姿势利索得不比任何男娃差。
瞧。
那个王铁头下坡的时候滑了一跤,正坐在雪地上龇牙咧嘴地揉屁股。
“霞子,补枪,检查伤口。”陈锋冲她打了个手势。
“知道。”陈霞应了一声,端着枪朝那三只母狍跑过去,弯腰检查的时候枪口始终保持朝外。
这是陈锋反复教过她的。
猎物堆里也可能有没死透的,枪口任何时候都不能对着自己。
就这一个小动作,陈锋看在眼里没说话,转身端着枪往西北方向追。
追了不到二百米,就看见李老歪蹲在干沟口子上,正拿刀处理一只公狍。
老爷子手法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旁边的雪地上还倒着两只。
一只被赵大柱一枪打在脖子上当场毙命。
另一只是李老歪打的,狍子嘴里吐着血沫子,已经没了呼吸,表情看着比赵大柱打的那只安详多了。
赵大柱蹲在那只狍子旁边,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跟第一次相亲成功的大小伙子似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太大,结果表情管理彻底失败,笑得跟抽筋似的。
李老歪抬头看见陈锋,问道:“我们解决了三只,你们几只?”
“也三只。”陈锋把枪口朝下杵在地上。
“三加三,六只。”李老歪把刀在雪地里蹭干净,抬眼看陈锋,眼角的褶子里全是笑纹:
“你这招围师必阙真他娘的好使。那群狍子一窝蜂往口子上撞,跟赶集抢便宜货似的。我跟大柱子俩人堵在这儿,枪口都不用挪,等着它们自己往枪口上送。
我打了大半辈子猎,头一回当了一把守株待兔的懒汉。以前觉得这成语是骂人的,今儿才知道当懒汉真舒服!”
赵大柱在旁边猛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我也是,头一回打得这么痛快。以前都是满山追着狍子跑,追得裤子都快掉了,狍子没打着人先累成狗。今天倒好,狍子自己送上门来,跟点了外卖似的。”
“你那个外卖是什么玩意儿?”李老歪皱眉,他怎么听不懂?
“我哪知道,跟锋子学的。”赵大柱满脸无辜的伸手指了指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