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就来。”陈锋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他先去了东屋。

    沈浅浅检查写的冷链方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郑处长的车走了?”

    “走了。”陈锋在椅子上坐下,把报纸递给她,“看看。”

    沈浅浅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然后放下报纸看着他。

    “上报纸了,高兴吗?”

    “还行。”陈锋靠在椅背上,“不过我看了三遍,觉得那照片拍得不行,把我拍胖了。”

    沈浅浅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是真的被逗乐了的那种笑,眼尾弯弯的,梨涡深深浅浅地陷下去。

    “你正经点行不行?”她收了笑,但眼尾的弧度还在,“人家夸你有责任担当,你倒好,嫌照片拍胖了。”

    “我说的是事实。”陈锋摊了摊手,“那照片确实拍得不好,下回再有记者来,我让他给我重拍一张,至少得把肩膀拍宽一点。”

    沈浅浅摇了摇头,把冷链方案的最后几页写完,然后整份文件理好,拿订书机在左上角订了一下后递给他。

    “方案写完了。”

    陈锋没翻,沈浅浅做事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比他自己都细心,而是看着她小脸,关心问道:“你昨晚又熬到几点?”

    “没熬夜,十二点就睡了。”

    “真的?”

    “真的。”沈浅浅无奈的伸手指了指台灯,“你把我台灯藏起来以后,我想熬夜也没条件。”

    陈锋看了她两秒,确认她没说谎,然后把方案收好站起来。

    “行,这份方案我明天送去县里给赵哥,让他转交省外贸局。”

    从东屋出来,陈锋去晒谷场看了看冬猎队的装备。

    周诚改装的爬犁已经做好了,底下加了两条滑雪板式的长木条,在深雪上拖拽确实比普通爬犁省力得多。

    赵老汉家的老二把铁夹子检修好了,换了新弹簧,上了防锈油。

    麻绳,钢丝,麻袋,急救包,手电筒,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李老歪蹲在爬犁旁边,对周诚改装的爬犁板赞不绝口:“这玩意儿好,在深雪里不陷,拖头野猪都没问题。”

    陈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冬猎队的安排又说了一遍。

    明天后先上月亮泡子冬捕,冬捕结束后立刻进山冬猎。

    五天四夜,从鬼哭岭,老黑沟到野猪岭,全程不走回头路。

    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该磨刀的磨刀,该擦枪的擦枪,明天月亮泡子见。

    **

    月亮泡子是村西头的一个大水库,平时归大队管。

    那地方水深,鱼倒是不少,但冬捕可是个技术活,它跟打猎不一样。

    不是说你拿个镐头,去凿个窟窿就能出鱼的。

    打猎是靠枪法和经验,冬捕靠的是力气和配合。

    那得懂识凌,找眼,下网,不懂行的人去,累死也抓不到几条鱼,

    要在结冰的水泡子上凿开冰面,冰层厚的地方有半米多。凿冰本身就是个体力活,凿完了还得把渔网从冰窟窿里撒下去。

    渔网在水底下怎么走,从哪个窟窿进去从哪个窟窿出来,全凭经验。

    弄不好网就缠在冰底下的木桩上,拉都拉不上来。

    搞不好还得掉冰窟窿里。

    不过,这种水泡子冬天的鱼最肥,因为水冷鱼长得慢,肉质紧实。

    尤其这个时候的鲫鱼和鲤鱼,鱼油厚,炖汤能炖出奶白色的汤底。

    家里这个时候,陈云和陈雨,陈霞都在忙乎着。

    陈云在准备几天耐吃的干粮,陈雨在准备伤寒药,还有用姜和红枣,红糖混在一起的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