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从小就比旁人大一圈。

    这时,沈浅浅手里拿着本子从东屋出来,走到陈锋面前。

    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在桌上,伸出食指在纸上点了两下,说道:

    “这是冷链方案初稿。从采摘预冷到装箱海运,每个环节的热量损耗和温控要求都列了。外贸局那帮人要是还挑刺,那就是故意找茬。”

    陈锋拿过那沓纸翻了翻。

    表格画得整整齐齐,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连海运途中遇到极端天气的应急方案都写了三条。

    一看就是熬了很久才弄完的。

    他抬头看她,眼底下一圈淡青格外明显。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吧。”沈浅浅轻描淡写地说,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反正也睡不着,就顺手多写了点。”

    “顺手?”陈锋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这眼圈青的跟国宝似的,下次再熬这么晚,我就把你那盏台灯藏起来。”

    “你敢。”沈浅浅的脸颊微微发烫,往后退了半步,嗔了他一眼:

    “再说了,我熬夜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的草莓能进香江?不说这个了,说说你要跟人打猎的事情,赢了还好说,输了不仅要送年货,还得丢面子。”

    “你觉得我会输?”陈锋挑了挑眉,故意往前又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沈浅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针味,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别过脸,假装看院子里的黑风:

    “你要是会输,就不会主动把三天改成五天了。”

    陈锋笑了,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还是你懂我。”他的指尖带着一点暖意,划过她皮肤的时候,沈浅浅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锋收回手,语气软了几分,“五天四夜,我肯定平平安安回来。”

    沈浅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不管你赢不赢,也不管什么年货,你记住安全第一。”

    “记住了。”陈锋笑着回答。

    沈浅浅回屋后,陈锋把几个妹妹也打发出去了,只留陈云一个人在堂屋里。

    *

    当天下午,大队部的土坯房里挤得满满当当。

    陈锋本来让在晒谷场报名,后来一想,零下二十几度,人在外面站半个钟头耳朵都能冻掉,

    就临时改到了大队部。

    来报名的人比预想的多,有二十出头的后生,也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猎户。

    赵老汉带着自家二小子赵二柱也来了。

    他家儿子,去年秋天套了两只獾子一只狐狸。

    是下套子的一把好手。

    李老歪他们这些老猎户是必须要去的。

    打了一辈子猎,山里的门道懂的多。

    报完名后,陈锋站到许支书前面,拍了拍手让屋里安静下来。

    “冬猎队由我带队,总共十五个人。”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点人,

    “许大彪、二柱子、赵大柱、刘三柱、王铁头。”

    一连报了十五个名字,有年轻力壮的后生,也有经验丰富的老猎户。

    每报一个名字,人群里就有人应一声,或者举起手示意自己在场。

    “陈霞。”陈锋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正朝他挤眉弄眼的陈霞身上,

    “你当观察手,背一杆单管猎枪。”

    陈霞噌地站起来,挺直了腰板,大声应了一句:“收到!”

    屋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赵老汉冲陈霞竖起大拇指:“丫头有出息!”

    “冬捕队由许支书带队,加上我,二柱子,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东西,三天后先上月亮泡子凿冰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