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速齿轮组?”陈霞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伸手一拍脑门:

    “对对对,大棚卷被机上的滑轮不就是这个原理吗?”

    “是一回事。”陈锋点点头,然后把图纸还给她,

    “但卷被机用的是滑轮,你用的是齿轮,原理相通但结构不一样。

    滑轮靠绳子传力,齿轮靠齿咬合,齿轮比滑轮更稳定但更吃加工精度,你这几个齿轮是自己拿铁片磨的?”

    “嗯,用废铁片磨了好几个晚上。”

    陈霞点了点头,小脸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磨得不太圆,咬合的时候老卡。”

    “能磨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陈锋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

    “回头我去县里废品站淘几个旧钟表齿轮,旧钟表齿轮比你自己磨的精度高,到时候换上试试。”

    陈霞使劲点了点头,继续敲她的自动喂食器,解决了大问题,心情立刻美好了不少。

    嘴里还哼着陈锋之前教陈雨唱的《隐形的翅膀》。

    这首歌现在在学校可流行了。

    谁都会哼哼几句。

    看她忙的认真,陈锋也就随她了,起身准备回去。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见周诚正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到陈云手里。

    陈云低头一看,是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绒布盒子。

    盒面上压着的暗纹像是老银号的徽记。

    她愣了一下,没立刻打开。

    “这是什么?”陈云端着盒子,有些好奇,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盒子。

    “你打开看看。”周诚把手往背后一放,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多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陈云依言掀开盒盖,里头躺着一块手表。

    表盘比普通女表小一圈。

    表带是细密的钢链,摸上去凉丝丝滑溜溜的,十二个钟点标的是罗马数字,最特别的是表盘正下方印着一朵极小的冰凌花,

    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

    这冰凌花是东北山里开春前才有的,顶着冰碴子往外冒,当地人管它叫顶冰花。

    能在这种精细物件上刻一朵冰凌花,说明这表不是百货大楼柜台上的大路货,是专门定做的。

    好漂亮的手表。

    “你从哪儿弄的?”陈云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

    “在省城跑了好几家铺子才找着的。”周诚搓了搓后颈,有些不好意思,

    “百货大楼的表倒是多,可看了一圈没一块配得上你的。后来秦三哥给指了条路,说中央大街往北有条横街里头有家老修表铺子,祖上三代都是修表匠,能接定制的活。”

    周诚说到这儿,拿手指点了点表盘上那朵冰凌花。

    “这花是我让他刻的。齐师傅说这玩意儿太小,手一抖就刻废了,光这一朵花就熬了他两个晚上。”

    陈云把表从盒子里取出来,翻过来看背面。

    表背上刻了四个小字。

    云起有时。

    陈云看到那四个字后,愣了好久。

    “这句话也是你想的?”

    “嗯。”周诚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身前,指节因为紧张微微发白,

    “老话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觉得跟你名字配。往后云起的时候我会在你旁边。”

    听到这话,陈云的眼圈一下子就泛红了。

    她是家里老大,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顾别人。

    以前哥哥还混不吝的时候,家里都是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她连病都不敢生,怕自己一倒下,底下几个丫头就没人管了。

    从来没指望过谁能给她撑腰。

    可现在,大哥变的越来越好了,家里也越来越好,四个妹妹也乖巧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