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这几天从大棚里现摘的新鲜菜。

    水灵灵的。

    看着就招人稀罕。

    “锋子,郑处长他们估计两点多到,咱们是先装完车再等还是先等着?”周诚把工具箱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装完,车等在屯口。郑处长来了直接对货,对完就走,不耽误时间。”

    陈锋从兜里掏出那张草莓包装方案的纸,递给周诚,

    “周哥,这趟去省城,除了送菜,你帮我办件事。到蔬菜公司旁边那家木器社找李木匠,让他按这个尺寸打五十个木箱,

    长一尺二、宽八寸、高四寸,松木板,板厚半寸,活页在侧面,不用钉子。元旦前要,急活,多加三成工钱。”

    周诚接过纸看了看,折好揣进怀里,说了声“放心,”

    陈锋又把大棚里新摘的几样菜各装了一小筐,单独放在一边。

    都是挑品相最好的,

    准备让郑处长带回去给几个领导尝尝。

    做生意不光要货好,还得让人有面子。

    郑处长亲自跑两趟靠山屯,这份人情得记着,几捆菜不值钱,但能让对方觉得被尊重。

    郑处长的车到的时候,正好下午两点半。

    郑处长从副驾驶下来,戴着顶蓝布帽子,脖子上围了条灰围脖。

    陈锋一眼就看出他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也陷下去了,

    显然这段时间在省城忙得够呛。

    但他的精神头反而比上次更足了,握住陈锋的手力道比上回大了许多。

    “陈锋同志,我又来叨扰了。”

    “郑处长说哪里话,您来是给我们靠山屯长脸的。”

    陈锋笑着引他往大棚的地方走。

    吃完饭两人去了大棚区。

    郑处长这次看得比上回更仔细,每一座棚都掀开门帘进去看,蹲在苗床前拿手捏土,凑近了看叶片的颜色和厚度,

    还把温度计从架子上取下来对着光看刻度。

    看完一座棚就在本子上记几笔,字写得又小又密。

    看到第十一座棚的时候他终于站直了身子把本子合上了。

    “陈锋同志,你这五十座大棚的管理水平,放在全省的农业战线也是顶尖的。

    我在商业厅干了快十年,下过上百个公社,没见过第二家能做到你这个程度的。”

    他转过身看着陈锋,语气郑重起来,

    “省城现在的蔬菜缺口非常大。上次拉走的完全不够,这次让我务必想办法从下面调一批绿叶菜上来平抑物价。”

    陈锋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郑处长继续说。

    “你这一批产量是多少?”

    “产量的话,菠菜大约一万两千斤,小白菜一万五千斤,加起来两万七千斤左右。”

    郑处长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两万七千斤绿叶菜,按省城两百多万人口算,平均到每个人头上连一两都不到,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两千斤菜比两千斤肉还金贵。

    有和没有是两回事。

    “够了。哪怕一人只能买到二两,他们就知道事情还没到绝路上,人心稳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陈锋:

    “价格按上次说的,比省城市价低两成,但有一个条件。”

    郑处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说。”

    “这批菜不通过蔬菜公司的柜台卖,单独设一个点挂靠山屯的牌子。”

    郑处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说道,“成交。”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装完车,吉斯重卡发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