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黑色的皮毛,油亮油亮,身子细长,尾巴蓬松得快赶上身子了。

    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乌黑,正缩在笼子一角,脊背弓着,嘴岔子里发出呼呼的哈气声。

    陈锋把买的东西放进灶房后,这才走到笼子跟前蹲下,拿手指敲了敲铁条。

    里头那只公貂“呼”地一下扑过来,爪子扒在铁条上,嘴里的尖牙全露出来,哈气声又急又凶。

    母貂缩在后面,身子压得很低,眼珠子死死盯着陈锋的手。

    陈云从堂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哥,你前脚刚走没多会儿,红松林场的老场长就派人送来的。说是在他们深山伐木点套住的,本来想送省动物园,那地方太远,怕路上养不活。

    场长说你是养殖专家,这貂送给你,要能养活,算林业系统的功劳。”

    陈锋没吭声,站起来绕着笼子走了一圈。

    这两只紫貂的毛色比他家里养的那几只黑得多,

    底绒厚实,针毛根根分明,在日光底下泛一层暗紫的光泽。

    体型也大,公貂少说七八斤,

    母貂小一圈,

    但跟笼子里养的那些比,骨架粗了一圈不止。

    最要紧的是眼神。

    家养的那几只眼珠子是圆圆的,带点呆气;

    这两只不是,瞳孔收得紧紧的,看人的时候连眨都不怎么眨。

    野性十足。

    要知道八十年代以后,纯种野生紫貂的种源越来越少,到后来人工养殖的貂皮质量全面退化,底绒变薄、针毛变软,皮张等级一跌再跌。

    原因无他。

    近亲繁殖太多,野性基因断了档。

    现在这两只野生紫貂,公母齐全,等于白送他一个新种源。

    “陈云,送货的人还在不在?”

    “走了,撂下笼子就走了,说还有一车木头要拉。”

    “那老场长留话没?”

    “留了。”陈云喝了口水,“说让你放心养,林业系统开春会派人来看,养殖的好能给你申请扶持。”

    陈锋点点头。

    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文绉一点说叫技术推广试点,

    俗话讲,养好了是你的,养砸了也别砸手里。

    官面上的人话都得正反两面听,他已经习惯了。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琢磨林业系统的心思,是把这两个祖宗安顿好。

    野生紫貂性子暴,应激反应重,刚一换环境最容易出问题。

    不吃食是小事,撞笼子撞断牙,吓破胆都是有的。

    他把那几只家养紫貂往暖棚里头挪了一个隔间,腾出最大最安静的一个圈,铺了新的干草,又拿木板把笼子的三个面挡上,

    只留正面朝南透光。

    挡板一装,两只貂明显安定了不少,母貂不再缩在角落里发抖,公貂也把弓着的脊背放平了一点。

    喂食是个耐心活。

    陈锋从地窖里取了一块灵气水腌制过的鹿肉,

    切成细条,拿筷子夹着从笼子缝隙里伸进去。

    公貂不动,倒是母貂嗅了一下,接着公貂动了。

    它没直接吃,先拿鼻子贴着肉条闻了差不多半分钟,然后一口咬住,没嚼就直接往下吞。

    那架势不叫进食,是在抢。

    母貂等公貂吃完第二块之后才开始张嘴,吃得小心翼翼,咬一下就看陈锋一眼。

    陈锋蹲在笼子前,不急不躁,一块一块往里喂。

    驯化野生动物头三天是关键期,这时候最怕两样:

    一是断食,二是惊吓。

    喂到第四块的时候,他试着把肉条搁在手心里摊开,把手贴在笼子边上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