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在旁边劝她:“二姐,天太冷了,咱要不回去吧,”

    “不行!”陈霞喘着粗气,梗着脖子,“我都跟哥说了要拿第一,现在就放弃,那不是茅房里打灯笼嘛!”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她就赖床了,还窝在炕上不肯起。

    陈云掀了她的被子,她才哼哼唧唧地坐起来,嘟囔着:“跑不动了,腿都快断了,不跑了。”

    这话正好被推门进来的陈锋听见了。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

    “是谁说要拿第一给我看看的,怎么现在就打退堂鼓了?”

    陈霞的脸瞬间红了,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小声说:“太累了,跑不动。”

    “长跑比的不是爆发力,是耐力和节奏,不是让你闷头瞎跑。”

    陈锋走过去,把她从炕上拽下来,

    “你一开始就卯足了劲冲,两圈就把力气耗光了,能不累吗?跟我来,我教你怎么跑。”

    那天早上,陈锋带着姐妹俩,在屯外的土路上跑了一圈。

    教陈霞怎么调整呼吸,怎么分配体力,上坡的时候放慢脚步,下坡的时候稳住节奏,什么时候该加速,什么时候该匀速。

    陈霞学得快,跑下来居然没像之前那样喘得死去活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你这法子也太管用了,我居然一点都不累!”

    “别得意,这才刚开始。”陈锋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拿第一就得天天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了赛场上只能给别人当陪跑。”

    “放心吧哥,我肯定天天练。”陈霞拍着胸脯保证,这回是真的上了心。

    从那以后,陈霞每天雷打不动早起练跑,再也没喊过累。

    屯里的人早上起来挑水、拾柴,总能看见她绕着屯子跑,嘴里还喊着口号,风风火火的。

    屯里的婶子们见了,都笑着跟陈云打趣:

    “云子,你家二丫头这是咋了?天天跟个野小子似的,在屯子里疯跑也不怕别人笑话。”

    陈云笑着往灶房里让她们:“孩子想参加公社的比赛,练练也好,强身健体。”

    “哟,还参加比赛呢,咱们屯里的丫头可没几个敢去凑这个热闹的,霞丫头有出息。”婶子们笑着夸赞,又凑在一起唠起了别的嗑。

    而此时,赵家的调查已经开始了。

    是从松江县供销社开始调查的。

    这次是赵副部长的秘书刘成亲自出马。

    老马虽然挡了第一回,但秘书刘成不是吃素的。

    他在松江县经营的人脉比老马广得多,供销社的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县商业局,公社办公室,甚至邮电所,都有赵家当年提拔过的人。

    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逢年过节也不怎么走动,但真到了用的时候,一个电话过去该办的事照样办。

    某个下午,秘书刘成坐在县商业局副局长老胡的办公室里。

    老胡五十出头,头发剩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梳得整整齐齐横跨过头顶,远远看着像头上顶了片瓦。

    他当年是赵副部长在松江县当商业局长时的办公室主任,赵副部长调到省里以后,把他提到了副局长的位置。

    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记着。

    “刘秘书,你让我查的那个陈锋,我托人去红旗公社问过了。”老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上面用钢笔密密麻麻记着几行字。

    字写的很小,像蚂蚁排队,一行一行挤在一起,看着费眼。

    秘书刘成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陈锋的基本情况。

    年龄、家庭人口、在靠山屯的住址、什么时候开始搞养殖场,大棚的数量和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