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陈锋一眼后转身往外走。

    陈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发现陈霞正拿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他看,嘴角还挂着一丝古怪的笑。

    “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陈霞把“什么”两个字拖得老长,背起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一步三摇地回去剥花生去了。

    陈雨低头整理药箱,嘴角也弯了一下。

    陈雪也回灶台继续添柴去了,

    陈霜还挂在陈锋腿上,仰着头一脸认真地叮嘱他以后进山要小心点别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全然没注意到屋子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锋在陈霜脑袋上拍了拍,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自己的右手手背上。

    纱布缠得很整齐,是陈雨一贯的细致作风。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下,那只手放在桌沿上没有动。

    第二天是星期六,几个妹妹不用上学。

    吃过早饭,陈霞就坐不住了,围着陈锋转来转去,一会儿问腿还疼不疼,一会儿问手能不能动,

    问了三遍之后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哥,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县里送狍子?”

    “嗯。”

    “那我们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好久没去县里了。”

    陈锋看了她一眼。

    陈霞两只手背在身后,满脸都写着“求你了求你了”。

    旁边的陈雪,陈霜,陈雨都投过来一道期待的目光。

    “都去都去。”陈锋摆了摆手,“反正是星期天,去县里转转也好。不过说好了,到了县里不许乱跑,走丢了可没人找你们。”

    “好,”四个妹妹异口同声。

    周日。

    陈锋把公狍子和五只飞龙鸟装进拖拉机拖斗里,用麻绳固定好笼子,又盖了一层防风的帆布。

    几个妹妹爬上拖斗,在笼子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陈锋发动拖拉机。

    几个丫头坐在拖斗里被颠得东倒西歪,笑得嘎嘎的,特别是陈霞,说这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陈霜问她什么是过山车,她说书上看的,就是那种在铁轨上跑得飞快的小车。

    陈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到了县城,陈锋先把拖拉机停在赵建国家的院门外。

    赵建国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手里夹着根烟,看见拖拉机开过来赶紧迎上来。

    “锋子,你可算来了。”

    他凑到拖斗边掀开帆布一角往里看了一眼,公狍子正趴在笼子里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他,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五只飞龙鸟挤在另一个笼子里,羽毛鲜亮精神头十足,一看就是上等货。

    “好家伙,全须全尾的,一只比一只精神。”

    赵建国乐得合不拢嘴,

    “外商那边我下午就送过去,等钱到了就给你捎到屯里去。这回多亏你了,这批货外商盯了好久了,要是拿不下来我这脸可就丢大了。”

    赵建国办事他放心。

    又跟赵建国又闲聊了几句,就带着四个妹妹往县城中心走。

    街边的电线杆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标语,有的是“农业学大寨”,有的是“计划生育利国利民”。

    走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陈霞的脚步钉住了。

    电影院是一栋两层的灰色小楼,外墙上刷着白灰,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

    大门口的上方挂着一块木制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今日放映”四个字,底下是一张手绘的电影海报。

    海报画得不算精细,但人物神态抓得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