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浅浅点点头,用小铲子认真地松土,然后把种子一粒一粒地按进土里。

    陈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姑娘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还有一颗不甘平庸的心。

    跟他很像。

    “陈锋。”沈浅浅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红,“你看什么呢?”

    “看你种菜。”陈锋面不改色,“种得不错。”

    沈浅浅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大棚外面,

    陈云正和周诚一起整理草苫子。

    周诚爬到大棚顶上,把卷好的草苫子固定好,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

    陈云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

    周诚顺势抓住她的手,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周诚怕她摔疼,紧紧把她护在怀里,自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草地上。

    “你没事吧?”周诚连忙松开她,紧张地问,脸上满是担忧。

    陈云趴在他的怀里,脸颊通红,心跳得飞快。

    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事,你呢?有没有摔疼?”

    “我没事,皮糙肉厚的。”

    周诚笑了笑,伸手帮她拍掉身上的草屑,眼神里满是温柔。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蜜。

    又过了两天,大棚都已经盖好了,雷震和秦卫国也不多留,毕竟还有正事要办。

    这天,一大早两人就开着吉普车赶回省城布局去了。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

    雷震两手把着方向盘,脚踩油门。

    车厢里晃荡得厉害。

    秦卫国坐副驾,手抓着车门把手,身子随着车晃动。

    “陈锋此人心思深如海。”雷震目视前方,开口打破车内沉寂。

    “赵刚这回算是踢上钢板了。”

    秦卫国闻言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做事滴水不漏,手段毒辣却又守着底线,咱们这回帮他算是押对宝了。不过,他要的东西可不好弄。”

    “你是说煤炭和棉花?”雷震问。

    “对。九月底了,过冬物资全是统购统销,城里职工凭本定量供应。乡下庄稼汉根本没指标,他一张口就是大几十吨煤,几百斤棉花。”

    “那去黑市上收?”

    “走黑市风险极大,量也凑不齐。”

    秦卫国略一思索,很快就有了计较,

    “走供销社内部调剂渠道。我回去写份报告,就说是为了支援基层重点副业项目建设,从机动指标里划拨一批议价煤和库存棉。价格稍微高些,但手续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刺。”

    “还是你路子广。”雷震大笑,“赵刚他爹那边,咱们咋应对?”

    秦卫国伸手推了推鼻梁,

    “赵副部长主管市里冬储物资。若早霜提前降临,地里秋菜全得冻烂。市里几百万人过冬吃菜全指望这一波。若菜烂了导致市里断供,这失职之罪,赵副部长必须担着。”

    “咱们也囤菜?”

    “我回去就安排心腹,往南边几个产粮大县派车,敞开收购土豆大白菜,全拉回来塞进地下人防防空洞里藏好。

    等市面上菜价翻跟头,赵家焦头烂额的时候,咱们放粮平抑物价。这一进一出,赵副部长这把交椅也就坐到头了。”

    两人相视一看,皆明了其中利害。

    **

    天气越来越冷,早上的草叶子上结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树,叶子已经掉得七七八八,

    按老庄稼汉的话说,这天儿是真要冻透了。

    陈家大院的后院。

    气温骤降,最先有反应的是水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