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和白龙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早就待不住了。

    看见陈锋往外走,立马颠颠地跟了上来,尾巴摇得跟小旗子似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满是讨好。

    “正好,带你们俩去坡上转转,天天窝在家里别憋坏了。”

    陈锋拍了拍白龙的脑袋。

    去工地带着,既能放放风,也能镇镇场子。

    周诚跟在陈锋身后,俩人两犬顺着乡间小路,往北山坡的工地走。

    刚走到坡下,就看见二柱子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点急色,快步走到陈锋身边,压低了声音汇报:

    “锋哥,出了点事。刘家屯那边有几户人家,看着刘三跟着咱们干,一天一块五的工钱,眼红得不行。

    有几个混不吝的刺头,放话说要过来找点麻烦,想强行塞几个人进来拿空饷。刘三在工地上脱不开身,特意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陈锋挑了挑眉:“找麻烦?”

    农村的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刘三虽然在刘家屯说话有分量,可总有那么几个游手好闲的刺头,不服管教,

    眼馋这稳赚不赔的工钱,想过来捞偏门,吃白食。

    这种事在乡下太常见了。

    你要是软了一次,后面就有无数次麻烦找上门,

    口子一旦开了,队伍就彻底散了。

    “强塞人拿空饷,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绝不能开这个头。”

    周诚眉头紧锁,当过兵的他最懂规矩的重要性,沉声道,

    “要不咱们先去公社派出所备个案?真闹起来也有公家撑腰。”

    “不用。”陈锋摆了摆手,

    “都是十里八乡的,这点事还犯不上找公家。他们要是老老实实来干活,按规矩来,我举双手欢迎;

    要是敢来闹事,想空手套白狼,那也别跟他们客气。规矩是我定的,谁想破,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说着,抬脚就往坡上走,幽灵和白龙先跑去不远处解放一下,然后又嗖嗖跑了回来。

    坡上的工地里,正干的热火朝天。

    五十多个汉子分成两拨,

    一拨人喊着号子扛红松木立柱,

    一拨人拿着墨斗弹线,凿榫卯,

    两个小时后,

    坡下传来一阵歪歪扭扭的脚步声。

    五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晃晃悠悠地走上了北山坡。

    领头的是个光头,二十多岁的年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过肩龙,

    裤腰带上别着一把弹簧刀,走路一摇三晃,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人叫刘彪,是刘家屯出了名的无赖滚刀肉,平时游手好闲,靠着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混日子,

    十里八乡的老实人,没少被他讹诈。

    身后还跟着四个混混,个个都敞着怀,手里拎着镐把,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一看就是跟着刘彪混饭吃的主。

    真是每个村都少不了这些混账玩意儿。

    “哟,干着呢?”刘彪吐了口唾沫,大摇大摆地走到刘三面前,斜着眼瞅了瞅堆在地上的红松木,

    “三哥,这活儿挺肥啊。兄弟几个最近手头紧,你看是不是也给咱们兄弟安排几个监工的位置?要求不高,一天一块五,管两顿酒就行。”

    刘三脸色一沉,停下手里的活,冷声道:

    “刘彪,别在这捣乱,该去哪去哪。这是人家陈锋的场子,要干活就拿铁锹去后面挖排水沟,没什么监工的位置给你。”

    “哪个锋子?”刘彪闻言,嚣张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刘彪只认钱,不认什么锋子锤子的的,今天这话我撂这了,给我们兄弟五个安排五个监工的位置,不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