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这绝对是刘一刀个人的违纪行为。跟粮站一点关系都没有!”

    马平瞬间换上了一副义正辞严的嘴脸,转过身,指着地上的刘一刀破口大骂,

    “你这个败类。让你来给粮食质量把关,你竟然敢背着组织,搞这种蝇营狗苟的勾当,坑害咱们贫下中农。你对得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吗?”

    骂完,对着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厉声喝道:

    “从今天起,刘一刀所有工作暂停,停职反省,明天一早就交公社保卫科查办,绝不姑息!”

    两个工作人员赶紧跑过来,把瘫在地上的刘一刀拖了下去。

    刘一刀面如死灰,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心里清楚,自己成了弃车保帅的那颗弃子。

    骂走了刘一刀,马平立刻转过身,换上了一副和气的笑脸,对着陈锋和周围的社员们拱了拱手:

    “各位乡亲,是我老马平时疏于管教,让这种蛀虫混进了粮站队伍里,让大伙儿受了委屈,我在这里给大伙儿赔不是了。

    大家放心,今天这粮我亲自验,绝不让乡亲们吃一分钱的亏,以后再有验粮员刁难大伙,你们直接来找我,我给大伙做主!”

    陈锋定定地看了马平两秒,没在这件事上继续深究。

    穷寇莫追,水至清则无鱼。

    他今天不是来当青天大老爷肃清粮站贪腐的,

    他是来交粮,拿回自己该得的利益的。

    真把人逼急了,以后靠山屯在公社办事也是个麻烦。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还处置了刘一刀,这个面子可以给。

    “那就辛苦马站长了。”陈锋退开半步。

    马平亲自动手,拿了根干净的铁管探子,扎进麻袋里抽出麦粒,放在手里捏了捏,又用牙咬了咬。

    清脆的声音传来,麦粒断面呈粉白色,硬度极高,干燥度极好。

    “好麦,真是好麦!”马平也是个懂行的,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颗粒饱满,杂质率几乎为零。这批麦子全定特等粮,一斤不扣!”

    “特等粮!”

    跟车的二柱子和几个靠山屯的汉子,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笑得合不拢嘴。

    往年缴公粮,整个公社都未必能有一车特等粮,

    能评上一等粮,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今天靠山屯整整六车麦子,全定了特等粮,

    一斤损耗都不扣,

    这意味着村里能足足省下近千斤的口粮。

    这在往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周围其他大队的社员们,也都纷纷鼓起掌来,对着靠山屯的麦子啧啧称奇。

    “上秤,入库!”马平大手一挥,粮站的工作人员赶紧跑了过来。

    抬麻袋,过秤,登记,开票。

    动作麻利多了。

    半个多小时后,六车麦子全部顺利入库,工作人员拿着盖着公社粮站鲜红大印的收购单,毕恭毕敬地递到了陈锋手里。

    陈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特等粮,全额入库,无损耗扣除”,确认无误后,才叠得整整齐齐,揣进了上衣的内兜里。

    缴完粮,已经是下午了,日头渐渐偏西。

    靠山屯的社员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红光满面,跟来的时候的忐忑完全判若两人。

    拖拉机和牛车再次发动。

    路上,社员们围着陈锋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锋子,今天可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不光要被定成三等粮,还得被退回来重晒,这来回几十里地折腾不说,还得平白损失好几百斤口粮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社员,拍着陈锋的胳膊,眼眶都有点热。

    他种了一辈子地,年年缴公粮都要被刘一刀扒层皮,还是头一回这么扬眉吐气,还评上了特等粮。

    “可不是嘛,锋子你也太厉害了,不光当场揭穿了刘一刀那黑心孙子的猫腻,还让咱们屯的麦子评上了特等粮。我还是头一回缴上特等粮,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另一个汉子跟着附和,脸上笑开了花。

    陈锋靠在拖拉机的栏杆上,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和,半点居功的意思都没有:

    “叔们,兄弟们,这事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咱们大伙没把麦子种好,没晒得干透、扬得干净,底子不硬,就算我说出花来也评不上这特等粮。说到底,还是咱们大伙一春天一夏天的辛苦没白费,粮食争气,咱们走到哪都不怕。”

    这话一说,大伙心里更熨帖了。

    一路说说笑笑,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竟觉得眨眼就到了。

    拖拉机刚驶进靠山屯的村口,就有不少在门口歇着的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缴粮的情况,

    一听说是全定了特等粮,一斤损耗没扣,瞬间都欢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