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省城之行,看似是他赢麻了。

    妹妹拿了全省歌唱比赛一等奖,捡漏了三辆吉斯重卡,搭上了雷震和秦卫国两条硬路子,

    把赵刚接连打脸,逼得那小子当众下跪。

    可只有陈锋自己清楚,这一路走得有多被动。

    从赵刚第一次在招待所找茬开始,他始终都是见招拆招。对方出阴招,他就拆阴招;

    对方玩截胡,他就找后路。

    从头到尾,他都在被动防御,

    从来没能真正把赵刚拿捏在手里。

    根源在哪?

    陈锋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到底,还是自己现在太弱了。

    论钱,他靠着山里的山货,在靠山屯那是当之无愧的首富,

    可放到省城,在赵副部长这种手握实权的厅级干部面前,这点钱连人家的眼都入不了。

    现在的世道,权永远比钱管用,

    人家一张条子,就能卡死你所有的路子,

    手里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一张农用薄膜的指标,批不来一辆车的正规手续。

    论人脉,雷震和秦卫国是仗义,是真心拿他当兄弟,可这份交情终究是人情往来。

    人家愿意帮他,是看他这个人对脾气,可真要是让人家为了他,跟省军区的副部长撕破脸,硬碰硬,根本不现实。

    人家有自己的仕途,有自己的圈子,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子,赌上自己半辈子的前程。

    陈锋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要是搁在靠山屯,赵刚这种三番五次把主意打到他妹妹身上,敢动他家人的货色,早就被他拖进深山老林喂狼了,哪能让他蹦跶到现在?

    那天晚上在红星歌舞厅的后巷,他只要手上再用三分力,指尖扣住的颈动脉窦瞬间就能让赵刚大脑缺血,十分钟之内人就没救了。

    杀他?太容易了。

    可杀了之后呢?

    陈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以现在的侦查手段,别说天网监控了,整个冰城都找不出几个民用监控探头,

    那条后巷连路灯都坏了大半年,黑灯瞎火的,连个目击者都没有。

    猴子和王大宝当场就被吓破了胆,根本没看清他手上的动作,

    就算公安立案排查,他有雷震,秦卫国一桌子人做的不在场证明,

    人证物证全没有,

    就算赵副部长把省城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查不到他陈锋头上。

    不是不敢杀,是不能杀。

    他不是孤家寡人,身后是五个妹妹。

    赵刚死了,赵副部长这个当爹的,必然会疯了一样报复,就算抓不到他杀人的把柄,也能凭着手里的权力,把火全撒到靠山屯,撒到他的家人身上。

    他能带着一身本事远走高飞,可家里的妹妹们走不了。

    冰城不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这里是赵家的地盘,在这里动赵刚,就是捅了马蜂窝,后续的麻烦,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把他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摊子,冲得一干二净。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陈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了狠劲。

    这次的憋屈,不是认怂,是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光有一身本事,一点本钱远远不够。

    他要赚更多的钱,铺更宽的路,搭更硬的人脉,要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强大到有一天,赵副部长这种级别的人物,在他面前都得低头哈腰。

    到那时候,别说一个赵刚,就是十个赵刚,敢碰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