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没再看地上那几滩烂泥,转身走入了黑暗的巷弄中。

    一阵夜风吹过,赵刚浑身打了个冷颤。

    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子尽头,

    巷子里只剩下泔水的酸臭味,还有赵刚粗重的喘息声。

    王大宝还瘫在地上晕着,猴子被捆在引擎盖上瑟瑟发抖,

    赵刚扶着车门,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濒死的窒息感还卡在喉咙里,脖子上的掐痕火辣辣地疼,可眼底的恐惧却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到极点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锋,你个山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你敢这么羞辱老子。”

    他赵刚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从小靠着他爹赵副部长的名头,在省城大院里横着走,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喊一声刚哥?

    就连雷震跟他不对付,也从来没敢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可今天,居然被一个乡下小子像捏臭虫一样捏在手里,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笔仇,要是不报,他赵刚两个字倒过来写!

    “你给我等着。”

    赵刚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得不成样子,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狠劲,

    “老子不搞死你全家,誓不为人!”

    他踉跄着走到副驾驶位,一把拽出里面的司机,自己坐进了驾驶座,油门一脚踩到底,伏尔加轿车发出一声嘶吼,疯了似的冲出了后巷。

    他没回家,而是开车直奔省军区家属院,找到了他爹的秘书刘成。

    一进门,赵刚就红着眼睛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字不提自己先算计陈雪的事,只说陈锋恶意殴打他,威胁他。

    “刘叔,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赵刚攥着拳头,

    “那小子就是个乡下泥腿子,仗着跟雷震,秦卫国认识,就敢骑在我头上拉屎,你必须帮我!”

    刘成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眉头皱得死紧。

    他跟着赵副部长十几年,太了解这位少爷的性子了。

    惹是生非第一名,可这事牵扯到雷震和秦卫国,哪是那么好处理的?

    “刚少爷,不是我不帮你。” 刘成叹了口气,

    “秦卫国手眼通天,雷震又是战斗英雄,军区老首长都高看他一眼,咱们明着来肯定讨不到好。”

    “明着来不行,那就来暗的!”

    赵刚阴恻恻地笑了,

    “把他老底都查仔细了了,我要让他后院起火!”

    刘成想了想,“行,我来让人查他,查好后咱们再来商量个对策。”

    而此时的老厨家国营饭店,包间里气氛热闹得不行。

    见陈锋和雷震推门进来,陈雪赶紧招手:

    “哥,雷大哥,你们可回来了,快来坐,这锅包肉刚出锅,可好吃了,我特意给你们留了最大的两块。”

    小姑娘说着,就拉着陈锋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夹了两块最大的锅包肉,放进陈锋面前的碟子里,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刚才出去肯定饿坏了,快吃,这个可脆了,甜滋滋的一点都不腻。”

    “我们小雪拿了一等奖,还想着哥呢,真懂事。”

    陈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在巷子里的冷冽杀气,在看到妹妹的笑脸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温柔。

    旁边的陈雨也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过来,放在陈锋面前,小大人似的叮嘱: